第161章 江心诡渡

“是烧纸钱的味道。”林七七轻声道，指尖已捏住了幻灵剑的剑柄。

徐长青示意李星汉警戒后方，自己则向前踏出一步，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探查性的灵符无声无息飞出，没入浓雾。

灵符飞出数丈，光芒骤然一暗，随即彻底熄灭，仿佛被雾气吞噬。徐长青眉头一皱，正待再试。

忽然——

“哗啦……哗啦……”

前方浓雾中，传来了清晰的划水声。不止一处，是很多处，凌乱而密集，由远及近，像是……有许多小船，或者许多人，正在水中向他们靠近。

老陈脸色骤变，握舵的手青筋暴起：“来了！又来了！”

浓雾翻滚，影影绰绰的轮廓开始浮现。那确实是船影，大大小小，破旧不堪，有些甚至只剩半边船体。船上、水里，挤满了“人”——或者说，是人的影子。他们肢体扭曲，面目模糊，有的奋力划着根本不存在的桨，有的徒劳地向空中抓挠，有的紧紧抱着木桶、门板，更多的则直接在水里沉浮、挣扎。

没有声音，只有那越来越近的、令人心悸的划水声和拍水声。一股冰冷、绝望、死亡的气息，随着雾气和那些影子，弥漫开来，笼罩了小船。

是幻象？还是残魂显化？

徐长青胸口佩戴的护心符微微发烫，警示着阴邪之气的强烈侵蚀。

徐长青低喝：“护住灵台，紧守心神！这些都是此地残留的死亡意念所化，介于虚实之间，能扰人心智，但未必有实质攻击力。莫要被拖入它们的‘记忆’！”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几道“船影”已逼近至三五丈内。林七七甚至能看清其中一个“人”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以及他怀里那个模糊的、婴儿形状的影子。

腕间花苞骤然灼热！一股清凉中带着悲悯的气息散开，驱散了林七七身周试图侵入的阴冷意念。

但那些“影子”并未攻击，只是木然地、重复着挣扎的动作，从小船两侧、甚至船底“穿过”。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掠过肌肤，带着溺水者的绝望和临死前的痛苦记忆碎片，疯狂冲击着三人的神识。

老陈闷哼一声，眼神开始涣散，口中喃喃：“阿花……爹对不起你……船沉了……爹没抓住你……”

“醒来！”徐长青一声清叱，蕴含灵力，震得老陈浑身一抖，回过神来，满脸冷汗，再不敢看那些雾中影子，死死盯着船舵。

李星汉额头见汗，他仿佛看到无数只手从水下伸出，要将他拖入冰冷的深渊。他咬破舌尖，剧痛换来清醒，清风剑嗡鸣，剑气自发护体，斩碎了几缕靠近的灰气。

林七七承受的压力最大。她的灵觉敏锐，感受到的意念冲击也最杂乱、最强烈。花苞不断散发出温热，助她过滤、稳定心神，但那些临死前的痛苦、不甘、对生的眷恋、对死亡的恐惧，依旧如潮水般冲击着她。她仿佛亲身经历了无数次不同的沉船、溺毙，冰冷、窒息、黑暗……

就在她心神略有摇曳之际，灵觉深处，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同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