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文化馆里的惊艳

答应了老陈参展之后，我一连几天都泡在龙窑边。

参展不比集市卖货，那是要摆在明面上，被无数内行外行一起品评的，容不得半点马虎。我必须烧出一窑真正拿得出手、能代表我手艺的瓷。

这些天，心儿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拉坯时，她会站在一旁，时不时提醒我：“爸爸，泥再软一点点更好。”

修坯时，她小手指点在胎体上：“这里薄一点，烧出来更亮。”

上釉时，她更是安静地看着釉桶，仿佛能看穿釉水下面的变化。

我渐渐习惯了她的提醒，也惊异地发现，只要按照她说的做，瓷坯总是格外顺手，烧制时也极少出瑕疵。

这孩子对瓷土、火焰、釉色的敏锐，早已超出了“天赋”二字能解释的范围。

为了这次参展，我决定烧一套青花山水套壶。

一壶四杯，胎体轻薄，山水纹样素雅大气，既不失日用瓷的朴实，又多了几分雅致韵味。

拉坯、绘画、上釉，每一步我都格外用心，仿佛把这十几年守窑的心血，全都倾注在了这一套壶上。

开窑那日，老陈特意从镇上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几位县里来的老师，都是懂瓷的人。

窑门一开，热气裹挟着瓷土的清香喷涌而出。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那套青花山水壶取了出来。

壶身洁白如玉，青花色泽浓淡相宜，远山近水层次分明，对着光线一照，胎壁薄如蝉翼，隐隐透光。

手指轻叩，瓷音清越悠扬，绕耳不散。

老陈眼前一亮，上前一步捧起茶壶，反复端详，声音都有些激动：“林师傅，你这……你这简直是神来之笔！这胎、这釉、这画工，放在县里，也是顶尖水准！”

随行的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称赞。

“难得，真是难得，山野之间竟有这般手艺。”

“这薄胎控制得太稳了，一点变形都没有，火候拿捏得精准至极。”

“釉色温润，不浮不躁，一看就是静心烧出来的好瓷。”

听着众人的夸赞，我心里既骄傲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