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调火固阳，玉笔落纹间
夜半山坳，寒雾沉沉。
林野立身龙窑之前，夜色深沉如墨，周遭阴冷之气浓稠如实质，密密匝匝环绕四周，无形无状，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熊熊窑火在身前静静燃烧，橘红火光温暖明亮，化作一圈肉眼难见的纯阳正气壁垒，牢牢护住龙窑本体，将层层逼近的阴煞阻隔在外，泾渭分明，互不兼容。
他凝神观察片刻，见火势虽稳，却略显平缓绵长，不足以长久抗衡整夜持续聚拢的阴冷暗流，于是俯身挑选粗壮干柴，缓缓添入窑口之内。
粗薪入火，星火骤然腾跃而起，火势顷刻旺盛几分，暖意四下扩散，正气屏障随之向外延展、愈发厚重坚韧。原本被挤压向内收拢的暖意，重新稳稳撑开边界，将贴近窑体的阴寒气息硬生生逼退数尺。
林野手法娴熟，不急不躁，轻重有度调整窑火疏密、火势强弱。
半生与窑火相伴，他早已深谙火性刚柔，此刻借炉火正阳之力镇守山坳，亦是在护住窑中那件承载山野正气的陶坯。他心中清楚，今夜阴煞集结而来，目的不只是侵扰山村，更是想要干扰窑火淬炼，打断陶坯蜕变，斩断唯一能制衡地脉阴邪的希望。
阴煞在外盘旋许久，始终被火气阻隔在外，无从渗透、无从突破，压抑焦躁之意愈发浓烈。
片刻僵持之后，外围阴冷气息忽然涌动翻涌，凝聚成一股更浓郁的寒意，朝着龙窑壁垒猛然冲撞而去。无声碰撞之下，空气似微微震颤，窑口火光骤然一晃，微微暗淡一瞬，随即迅速回稳，正气屏障纹丝不动，牢牢将这一波试探抵挡回去。
一击不成，阴煞气息轰然溃散，向后退散开来，重新退回远处山林阴影之中，依旧不散、依旧观望，只是不敢再贸然强势冲撞。
林野神色平静，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
这只是开端试探，阴煞隐忍多日，今夜敢主动出手，便说明地底积攒的阴冷力量早已远超往日，若长久相持，待到天光将明阳气最弱之时，恐会再有更猛烈的冲击。
他守在窑边，寸步未离，夜风拂动衣衫，寒凉刺骨，一人一窑，独挡满山阴邪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