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熄火封窑，窑底藏清润
日头行至中天，午后山风轻柔舒爽。
后山龙窑之上，萦绕多日的袅袅窑烟，一点点变得稀薄清淡，往日升腾不息的烟火气息缓缓回落，昭示着连日不休的烧制，终于走到尽头。
林野按时而至，伫立窑前，神色平和淡然。
伸手探向窑口空气，滚烫热浪已然褪去大半，火势温和衰弱，凭半生烧窑阅历便能断定，窑内陶坯火候已然圆满，再续明火反倒过犹不及，是时候熄火停火、封闭窑门。
他有条不紊上前，将窑口剩余明火尽数掩灭，抽去剩余零散薪柴，取来备好的泥料与砖石，一点点将窑口严密封堵、压实合缝。
古法烧窑，烧成之后必要封窑闷温，任由窑体自然缓缓降温，不可急开、不可强冷，方能让陶土气韵内敛定型，质地温润坚实。
砖石封堵之声沉闷轻响，在寂静山坳里缓缓散开，最后一处缝隙被泥料仔细抹平，整座龙窑彻底闭合，再不见火光、再不闻噼啪薪响。
烟火散尽，燥热收敛，厚重窑壁之内，只剩绵长不散的余温静静萦绕。
就在窑门封合的一瞬，林野清晰感受到，窑心深处悄然透出一缕清润柔和的气息，温而不燥、纯而不浊，不似烈火灼烧后的滚烫粗烈，反倒像山间清泉、古木沉香，干净醇厚，隐隐与院中的黑册玉笔同频共振。
他心中微动，愈发确定这一窑陶器绝非凡品，连日阴阳交织、秘物牵引、龙窑蕴气，早已让它脱胎换骨，只是内里究竟藏着何等玄妙，唯有静待窑温散尽、开窑之日方能揭晓。
封窑完毕，林野回身远眺山村方向，眼底沉静如水。
连日风波暗流、夜半对峙、阴煞围山、秘物异动，看似随着熄火封窑暂告一段落，可他心底清楚，平静只是表象，地底阴煞未曾消散、暗处窥探从未停止、村心流言日日不息，真正的波澜，才刚刚开始酝酿。
转身缓步下山，青石小路清净无尘，雨后草木青翠欲滴，四下安宁祥和，谁也看不出这片平和山野之下，藏着层层隐秘纠葛。
林家小院堂屋，依旧静谧安然。
玉笔依旧静静贴合黑册纹路之上，日夜相融，原本残缺断续的古纹，今日又补齐大片边角，线条愈发连贯流畅，大半图腾已然成型，只剩最边缘一小片区域依旧空白暗淡，似有桎梏禁锢，迟迟不肯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