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退出的真相
“盛眠，我退出。”初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退出不代表认输。”
盛眠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十分，天还没亮。屏幕上堆满了消息，最上面一条是初晴发来的：“盛眠，你赢了。我退出。”
盛眠盯着这行字，彻底清醒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把这行字又看了三遍。退出——初晴说她要退出。那个追了傅晏承二十多年、搬到她家附近住、说“游戏才刚刚开始”的女人，说要退出。
盛眠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往下翻，看到盛瑶发来的消息：“姐！初晴要出国了！我听妈说的！她今天下午的飞机！”然后是傅衍发来的：“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盛眠一个一个地看，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初晴要出国了——那个她以为会纠缠到底的女人，要走了。她应该高兴，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退出不代表结束，出国不代表消失，初晴那种人，就算去了月球，也能想办法回来。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宝宝，你爸爸的青梅竹马要走了。妈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小腹没有任何反应。三周多的胚胎不会有反应，但盛眠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在生长。它的母亲，正在为一个女人的离开而纠结。
手机亮了。是傅晏承。“醒了吗？”
“醒了。”
“初晴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她说她退出。”
“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盛眠，我也不信。但她买了出国的机票，下午两点的飞机。”
盛眠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宋辞查过了。”
盛眠沉默了很久。出国的机票——初晴真的要走了。“傅晏承，你觉得她是真心退出吗？”
“不知道。但她走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盛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他说初晴走了是好事。也许他说得对，也许初晴走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盛眠，下午我去送你。”
“送我？”
“对，送你回老宅。爷爷想你了。”
盛眠笑了。“好，几点？”
“三点。我来接你。”
“好。”
她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初晴要走了，她要回老宅看爷爷。今天好像是个好日子。
上午十点，盛眠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盛眠，是我。”初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今天下午的飞机，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盛眠沉默了几秒。“在哪？”
“你家楼下的咖啡厅。”
“几点？”
“十一点。”
“好。”
她挂了电话，换了一件衣服——一件宽松的卫衣，一条黑色打底裤，平底鞋。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气，出门。
楼下的咖啡厅很小，只有几张桌子。盛眠走进去的时候，初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化了淡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很多。
“坐。”初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盛眠坐下来。“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吧。”
初晴看着她，看了几秒。“盛眠，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盛眠愣了一下。“你喜欢我？”
“不讨厌。”初晴笑了笑，“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傅晏承选的人不差。”
盛眠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前觉得，他娶你是因为爷爷逼的，是因为盛家求的，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初晴的声音很轻，“但现在我知道了，他娶你是因为你值得。”
盛眠的眼眶红了。“初晴——”
“你听我说完。”初晴打断她，“我追了他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他正眼看过。你认识他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心掏给了你。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盛眠摇了摇头。
“意味着我不够好。不是不够好看，不是不够聪明，是不够让他心动。二十多年，我从来没有让他心动过。”
初晴的眼泪掉下来了。“盛眠，你说得对。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是希望他幸福。所以我不追了。”
盛眠伸出手，握住了初晴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到盛眠的心都疼了。“初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也许吧。但不是现在。”初晴擦了擦眼泪，“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去哪？”
“英国。我有个朋友在那，可以住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不回来了。”
盛眠的眼泪掉下来了。“初晴，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但就算回来，我也不会抢你老公了。”初晴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抢不过。”
盛眠哭着笑了。“初晴，你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初晴站起来，拿起包。“盛眠，我走了。”
盛眠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初晴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盛眠，你要小心你婆婆。”
盛眠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不喜欢你。就算我走了，她也不会喜欢你。她会找别的人来取代你。”
盛眠的心沉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初晴拉开门，走了出去。
盛眠站在咖啡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很美，比任何一幅画都美。盛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初晴难过，还是为自己松了口气。也许两者都有。
她擦了擦眼泪，走出咖啡厅，回了家。
下午两点，盛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初晴的飞机是两点的，现在应该在机场了。她拿出手机，给初晴发了一条消息：“一路平安。”
过了几秒，初晴回了：“谢谢。你也是。”
盛眠把手机收起来，靠在窗框上。窗台上的绿萝还是半死不活的，她浇了点水，希望它能活过来。“宝宝，”她轻声说，“那个喜欢妈妈的爸爸的女人走了。妈妈应该高兴，但妈妈有点难过。”小腹没有任何反应，但盛眠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在安慰她——不是真的安慰，是她的想象。她需要想象，因为想象能让她不那么孤单。
敲门声响起。盛眠走到门口，拉开门。傅晏承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吹得很整齐。
“初晴走了。”他说。
“我知道。”
“你哭了？”他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阳光刺的。”
“骗人。”
盛眠笑了。“傅晏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我骗人？”
“不能。因为你每次都在骗人。”
盛眠瞪了他一眼。“走吧，去看爷爷。”
“好。”
他伸出手，盛眠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到她的心都化了。
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看到盛眠进来，眼睛亮得像灯泡。“来了？快坐，快坐！”
盛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爷爷，您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你一来，我更好了！”
盛眠笑了。“爷爷，您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真话。”傅老爷子看着她，“你胖了一点。”
盛眠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脸上有肉了，好看。”
盛眠摸了摸自己的脸。胖了——也许是最近吃得好，也许是怀孕的缘故。
“爷爷，您上次说让我常回来，我回来了。”
“好！好！好！”傅老爷子拍着扶手，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响亮，“以后每周都回来！”
“好。”
傅老爷子转向傅晏承。“晏承，你过来。”
傅晏承走过来。“爷爷。”
“你媳妇怀孕了，你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医院，不能让她一个人做b超，不能让她一个人哭。”
傅晏承低下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做不到我收拾你。”
傅晏承点了点头。
盛眠看着傅晏承在爷爷面前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傅氏集团的ceo，福布斯榜上最年轻的富豪，在爷爷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爷爷，您别骂他了。他最近表现不错。”
傅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你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