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噤声

布帘阻隔了视线，却挡不住晓雨撕心裂肺的哭喊，稚嫩的声音里全是恐惧，一声声“爸爸”戳得我心口生疼。

我浑身紧绷，刚要再次挣脱护士的阻拦冲进去，下一秒，帘内骤然响起辣姐冰冷刺骨的厉声呵斥，瞬间压过了晓雨的哭声。

“再哭，把你吃了！”

短短一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与威胁，像一道魔咒，让晓雨的哭声戛然而止。

只余下细碎的、压抑的哽咽，还有孩子控制不住的、轻微的颤抖抽气声，晓雨显然是被彻底吓住了，连哭都不敢再发出声音，只剩满心的恐惧。

我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护士冷眼瞥着我，双臂抱胸，彻底拦住我的去路，不让我有丝毫靠近的机会。

帘内再无哭闹声，却静得让人窒息。

我能想象到晓雨此刻的模样，一定是缩着身子，满眼惊恐，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每想一分，心底的怒火与心疼就翻涌一分，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掩藏不住，却只能死死隐忍。

幕后大头目的线索还未彻底摸清，此刻一旦冲动，不仅救不了晓雨，之前所有的潜伏布局都会功亏一篑，往后只会有更可怕的事降临在她身上。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沉痛，死死盯着那道薄薄的布帘，指尖微微颤抖。

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再等一等，就再等一等，爸爸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帘内的动静还在继续，每一秒，都成了最煎熬的凌迟。

帘内长久的死寂后，布帘终于被猛地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晓雨光着身子、缩在病床角落的模样，她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小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右胸、右背、右侧臀部，都被医生画上了刺眼的手术标记，一道道墨色痕迹落在稚嫩的肌肤上，看得我心脏骤然绞痛。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发疯般冲上前，一把将晓雨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牢牢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指尖颤抖着拿起散落的衣物，慌乱又轻柔地给她套上裤子、袜子、鞋子，再把上衣拉好，将那些刺眼的标记彻底遮住。

晓雨靠在我怀里，一动不动，连哽咽都忘了，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整个人还陷在极致的恐惧里，眼神涣散。

辣姐站在一旁，看着我手忙脚乱护着晓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缓缓开口：“阿默，你把她惯得太过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晓雨，语气稍缓，带着几分审视的满意：“不过倒是比上次听话了不少，到底快12岁上六年级了，也长记性了。看着也比上次胖了一点，脸上有肉了，身子养得还不错。”

我没理会她的话，只是紧紧抱着晓雨，低头一遍遍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反复安抚，试图驱散她身上的寒意与恐惧。怀里的小身子依旧在不住发抖，我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将她护在怀中，隔绝这房间里所有的冰冷与恶意，心底却早已被无尽的愤怒与自责淹没，暗暗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让晓雨承受这般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