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摄影师凑了过来，脸上也憋着笑。

大叔瞧见镜头，愣了愣：“你是央台的记者？这……是不是要上电视？”

“对啊。”

张麟点头，眼神饶有兴致地瞅着大叔。

大叔一激灵：“那等等，等一会儿啊——”

大叔直起身，整了整衣领，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语气一下子正经起来：“这座大雁塔，是公元600年，玄奘法师从天竺取经回来后，唐皇帝为了表彰他的功绩，专门在大慈恩寺给他建的。”

想到他刚才还嫌弃这塔是“烂怂玩意儿”，现在却一脸严肃地胡扯，张麟跟摄像大哥全没绷住，笑得肩膀直抖。

大叔急了，嘴皮子飞快：“咱长安可不光一个大雁塔！华清池、兵马俑、明城墙、钟鼓楼，哪个不是名胜？十三朝古都，历史底蕴摆在这儿。欢迎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人都来咱这儿转转、看看。”

张麟边笑边鼓掌：“叔，您以前是干导游的吧？这业务能力也太猛了。”

摄像大哥“噗”一声，直接把机器晃了一下。

大叔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承认自己确实带团带了好多年，那些地方早逛吐了。末了还补了一句：“刚才说的那些，纯粹是我个人瞎扯，跟任何单位、景点都没关系。”

张麟笑着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放过了这位“职业选手”。

等人走远，摄像大哥压低嗓门惊叹：“我去，张麟，你这挑人的眼光绝了！这俩哥们儿一个比一个带劲。回头我把素材发你，你弄个账号上传，绝对能圈一波粉。”

“今天手感不错，继续搞。”

脑子里翻着前世的经典桥段，张麟目光一扫，盯上了冷饮摊的一个大叔，拎着话筒就冲了过去。

到摊前，他掏出工作手机，翻出一张图，举到对方面前：“老板，您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gdp。”

“您觉得这玩意儿跟您有关系吗？”

“没关系。”

“哦，没关系是吧。”

看着对方因为看见话筒上的标识而有点发僵的表情，张麟语气放得更温和：“那您觉得，要是gdp总量往上涨了，您的工资、收入，会不会也跟着往上提一提？”

大叔想了想，摇头：“没有，我工资一直就这么多。”

张麟瞥了眼摄像，见对方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追问：“那您觉得，您工资跟gdp之间有联系吗？”

“没有。”大叔摇头摇得很坚定，“跟工资没关系，这玩意儿跟天气有关系。”

张麟笑着点点头：“行，那谢谢您啊，感谢您配合。”

大叔“嗯”了一声，有点拘谨地主动坐下去，拿柜台把自己挡住。

摄像大哥关掉机器，凑过来压低嗓子：“ ** ， ** 啊！一个两个就算了，第三个还这么炸，你是不是有啥窍门？”

“话术问题嘛，问题设计得巧就行。”

摄像大哥听得似懂非懂，催他：“再找一个试试，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张麟点头，俩人开始在公园里扫荡目标。

正找着，汪冰冰打电话来喊他们过去领盒饭。

到了地方，盒饭盖子已经揭开，一次性筷子也摆好了。

摄像大哥嘴甜得很：“冰冰你也太好了，简直是贤妻良母的典范，谢了啊！”

张麟抱了抱拳，坐下抄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汪冰冰嘻嘻一笑，拉过个小马扎坐下来，抱着膝盖歪头问：“张麟，采访怎么样啊？”

摄影师又抹了把脸，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说到底，这世道就是个看脸吃饭的地方。女人长得好看有人追，男人长得精神照样吃香。不就是鼻子塌了点儿、眼睛小了点儿、嘴巴大了点儿、眉毛短了点儿嘛，至于吗？

张麟没空搭理摄影师那点儿破事，一边扒饭一边把三个采访对象的事儿讲了。

汪冰冰一听就来劲儿了，非要亲眼瞧瞧。边上几个编导也凑过来看热闹。

结果刚点开视频，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老爷子那句‘我很幸福’也太有意思了！”

“估计以前被哪个同行套路过吧。”

“你们看张麟那个表情，笑得我肚子疼！”

等放到烂怂大雁塔那段，笑声炸得差点把屋顶掀了。”我去，真说出来了啊！”

“我眼睛都瞪圆了，这片子绝对爆！”

“我还当他闹着玩呢……”

听着周围炸锅的动静，汪冰冰瞅着张麟，眼睛越睁越大，眼神亮得能当灯泡使。

感受到那道目光，张麟一抬头，正好跟汪冰冰对上眼。

汪冰冰吓得一哆嗦：“哎呀，吓我一跳。”

立马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太吃惊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真是靠嘴皮子？”

张麟笑了笑，点点头：“嘴皮子和运气都沾点儿吧。我感觉离转正不远了。”

“你太牛了！”

竖起大拇指，汪冰冰想起昨儿个的开学季和立秋，打心眼里佩服。”过奖过奖——”

张麟正客套着，余光瞥见摄影导演领着一个女人走过来。那女人满脸泪痕，急得脸都白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目光全落在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姑娘身上。

摄影导演开了口：“听说这人是南韩来的，英语也不通，我跟她没法交流。你们有谁懂韩语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张麟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