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苏沐晴的沉默

苏沐晴是第三个被约谈的。

她走进密室时沈无心已经重新调整好了状态。白灵留下的核桃壳被收进了证物袋，但沈无心的平板上多了一行备注：白灵，评估通过，心理防御等级s。建议后续观察。

苏沐晴在审查席对面坐下，银色眼眸平静如镜。她今天穿着一如既往的素白练功服，袖口紧束，长剑横在膝上。九阴玄玉挂在胸前，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光。沈无心翻阅她的档案时眉头越皱越紧，苏沐晴的档案极其特殊，九阴玄脉觉醒者，上古血脉唯一传人，档案里夹杂了大量归零者总部存档的上古记录。在归零者的分类体系里，九阴玄脉被标注为“k级异常”，属于需要长期监控的血脉类型。

“苏沐晴，你的血脉在上古时代被归零者列为清除对象。你的先祖在第一纪元末期的大灭绝中几乎被屠戮殆尽。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没有看法。先祖是先祖，我是我。他们欠归零者的债已经用命还过了。我不欠任何人。”苏沐晴的语气平淡。

沈无心翻到档案的下一页，金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十年前，归零教守契者分支的叛逃杀手‘鸦’将一名九阴玄脉女婴送到了青云宗山门口。根据时间推算，那个女婴是你。而‘鸦’现在化名叶兰，在天穹银行担任安保总执事。也就是说，你和影都在陆羽身边。这是巧合吗？”

苏沐晴沉默了片刻。九阴玄玉里的残魂在她脑中低语，说这个女人在试探你，不要上当。苏沐晴在脑中回了前辈一句“我知道”，然后开口：“是巧合。她救我时不知道我是九阴玄脉。我来天穹银行贷款时，不知道她在这里。陆羽招揽影时，不知道她和我之间的关系。三个不知道加在一起，不叫阴谋，叫缘分。”

“缘分？”沈无心推了推眼镜，“在归零者的审计标准里，三个低概率事件同时发生，概率低于千分之一，应当被归类为系统性安排。你凭什么认为这是缘分？”

“因为陆羽说过，金融的本质是定价风险。如果沈观察员觉得这是系统性安排，那你应该能找到安排者的痕迹。但你找了这么久，没找到。没找到就说明没有。”苏沐晴将手按在剑柄上，看着沈无心的金瞳，一字一顿地说，“另外，你刚才念的那条备注，是归零者内部档案。十年前我还是个婴儿，档案就已经在归零者系统里了。说明归零者一直在监控九阴玄脉。监控者是你们，不是我。需要解释的不是我，是你们。”

沈无心的手指停在平板上。程子期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沈总，她说的在理。九阴玄脉监控档案的签发人是反对派审计长林零。如果追查下去，这次利益相关方审查的对象可能包括我们自己人。”

沈无心盯着苏沐晴看了很久，然后在利益相关方审查栏里打了一个“通过”。她合上平板，摘下了眼镜，用前世下属的口吻对苏沐晴说了一句：“你不是档案里描述的冷漠性格。你只是很少说话。沉默和冷漠，是两回事。”

苏沐晴站起身，长剑归鞘。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十年前归零教来追杀我的人，不是陆羽派的，也不是影派的，是我的血脉本身招来的。你们把我的血脉标记为k级异常，所以追杀我的人拿到了你们的授权。我不恨陆羽，不恨影，我也不恨你。但如果你再拿影的过去当武器，我会让你知道九阴玄脉第三重，真正的上限在哪里。”

密室的温度凭空降了几度。苏沐晴推门而出，阳光从走廊窗户洒进来，将她白袍上的银纹映得流光溢彩。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残魂轻轻叹了口气，说那丫头在虚张声势，第三重的上限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为了那个叫影的女人，愿意吓唬一个归零者。先祖在上，九阴血脉出情种这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