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虚圣地

太虚圣地比陆羽想象的更加宏伟，也更加冷漠。

圣地位于九座万仞高峰之间，主峰太虚峰高耸入云，峰顶的平台是用一块完整的星辰陨铁削平的，方圆足有十里。九座山峰之间以虹桥相连，桥上行人或御剑或骑鹤，衣袂飘飘，恍若仙境。

但诡异的是，这么美的地方，却没有任何人露出笑容。

所有人走路都低头快步，像害怕被什么东西注意到。

姜月瑶领着陆羽穿过九重门户，向内殿走去。每进一重门，守卫就高一个境界。最内层的守卫是两个武帝境初期的长老，见到姜月瑶的令牌后，一言不发地放行。

“你们圣地的氛围……”陆羽斟酌了一下措辞，“比我想象的严肃。”

“不是一直这样的。”姜月瑶低声说，“师尊受伤后，大长老暂时接掌了圣地的日常管理。他的治下……规矩比较多。”

她的语气平淡，但“规矩比较多”四个字里显然压着很多东西。

进入无极殿，陆羽终于见到了太虚圣地目前的实际掌权者——大长老元无极。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看上去仙风道骨。但他坐在那把象征着圣地最高权柄的椅子上时，给人的感觉不是慈祥，而是一柄藏在鞘中的旧剑。

“陆公子年轻有为，”元无极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老朽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大长老过奖。”陆羽行了一礼，“晚辈此来，除了拜访圣地，也想当面向圣主前辈问安。”

“圣主尚在闭关，不便见客。”元无极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

陆羽没有追问，转而谈起正事：“此番天穹银行有幸为圣地服务，筹款一事已初具成果。九转还魂丹预计一个月内可成丹，届时当亲送圣地。”

“甚好。”元无极微微颔首，“另外，老朽有一事想请教陆公子。”

“大长老请说。”

“圣主受伤之前，曾在一次闭关中留下一段话。她说——”元无极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天玄大陆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债务危机。而危机的源头，将是某个以契约为武器的凡人。”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月瑶脸色骤变：“大长老——”

“圣女稍安勿躁。”元无极挥手制止她，“陆公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老朽不是在兴师问罪。圣主精通天机推演，她的话从不落空。老朽只是想听陆公子亲口说一句——那个凡人，是不是你？”

陆羽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圣主那句口信——“当心有借无还”。

原来圣主指的，竟然是他自己的未来？

“大长老，”陆羽开口，“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危机注定要来，那么那个‘以契约为武器’的人，究竟是制造危机的祸首，还是唯一有可能化解危机的人？”

元无极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圣主精通天机推演，所以她看到了危，并传了口信给我。但她没有直接令人将我除掉，恰恰说明，她也看到了化解危机需要我。”陆羽迎上元无极的目光，毫不退缩，“大长老，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恰恰相反，我正在做的事情，很可能是在给整个天玄大陆抢一些时间。”

“抢什么时间？”

“抢在某个存在把所有契约归零之前，建立一套连它都无法轻易摧毁的信用体系。”

元无极与陆羽对视良久，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穹顶的灵纹都在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