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军王娟的视频电话，我一个字都没说实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昏沉沉的。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

"烦人。"

起身倒水喝，路过墙角——碎花桌布底下亮点还亮着。

一闪。灭。

"就知道你还在。"

没理它。

坐沙发上喝了口水，拿起手机翻了翻。没啥消息。

正准备起身去厨房煮碗粥，手机震了。

王军的视频。

"……该不会是小周跟他说了吧。"

犹豫了两秒，清了清嗓子才接。

"爸，早。"

"嗯，这么早打啥电话。"

"不早了都八点半了。"

"八点半还不早？我六点就起了。"

"那你起了干啥了？"

"喝了杯水。"

"吃饭了没？"

"正准备煮粥。"

"爸，我昨天跟小周通了个电话。"

来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没动。

"嗯。"

"她跟您说啥了？"

"啥也没说。"

"爸，她说社区给您配了个银发守护机器人，长护险报百分之六十——"

"嗯。"

"她说您不太乐意。"

"嗯。"

"爸，您咋回事呢？"

"没啥事，那东西我用不着。"

"爸，小周说那个机器人能监测血压心率，还能防跌倒——"

"我不需要那些。"

"您上次体检血压——"

"我好着呢。"

"爸您听我说，我让小周帮您把机器人开起来了。"

"啥？"

"远程开的。那个机器人有远程唤醒功能，小周帮您操作了一下，现在待机状态，已经能监测基本数据了。"

"你背着我开我的机器人？"

"爸，您不乐意用，但——"

"那是我的东西！"

"是国家配给您的，在您名下——"

"我不管谁名下！你没经过我同意你——"

"爸！"王军声音大了一号，"我就是担心您！您一个人在家万一——"

"万一啥？我能有什么万一？"

"您去年摔那一跤！前天差点又摔了你知道吗？"

"谁跟你说的？"

"小周。"

这个周晓彤！

"她怎么知道的？她又没在我家装监控！"

"她说她昨天下午又去您家看了一下——"

"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闷。

"王军。"

"嗯？"

"你听我说。你爸活了七十八年，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让小周别多管闲事。"

"爸，她不是多管闲事，她是——"

"挂了。"

"爸——等一下！"

"忙。"

挂了电话。

胸口闷。

王军背着我让小周把机器人开了。我的机器人，我关的，他替我开。

"这是孝顺还是越权？"

自个儿嘟囔了一句。答不上来。

手机又震了。王娟的。

"爸！早上好呀！"

"嗯。"

"爸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真的？你眼睛红的。"

"手机摄像头的问题。"

"爸……"

王娟在屏幕里皱眉，那表情跟桂兰一模一样——眼角往下，嘴角也往下，一看就心疼人。

"你哥是不是刚给你打电话了？"

"嗯。"

"社区给您送了个机器人，您不要？"

王军消息够快的，刚挂就告诉妹妹了。

"嗯，不要。"

"爸，为啥呀？"

"用不着。"

"小周说那个挺好的——"

"你跟你哥一个鼻孔出气。"

"爸我就是觉得有个东西帮您监测身体，我和哥在外面也放心——"

"我不需要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