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铁疙瘩救了我一命

"检测到心率异常。当前心率每分钟一百四十七次。血氧饱和度百分之八十九。"

一个声音。

从墙角传过来的。

碎花桌布被掀开了。

一个一米六几的身影站在那——护士长的脸，短发白大褂。灯一闪一闪的。

"王大爷，您身体出现异常，正在为您联系急救中心。"

"你……你什么时候开的……"

"待机监测功能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已自动启动。请保持冷静，坐在原地不要移动。"

我想骂它。

嘴巴张了张，没骂出来。

胸口疼得说不出话。

"已拨通一二零急救电话。正在同步您的健康档案——冠心病史，长期服用速效救心丸。"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急救中心的声音。

"患者在哪？什么情况？"

机器人替我回答了。地址、病史、症状、用药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我一句都没说。

"你家住哪栋几楼？"

"二栋三楼。"

"门怎么开？"

"智能门锁。我授权了急救通道。门已经打开了。"

"智能门锁？你连门都能开？"

"紧急情况下可以。需要您事先授权。您注册时已勾选。"

"我勾了？"

"是。周女士帮您设置的。"

"周晓彤……"

"对。她设置了'生命体征异常时自动开门'。"

"行吧。还挺好。"

它走到我面前。

"王大爷，给您吸氧。"

机械手递过来一个面罩。

我接过来扣在脸上。氧气进来了。凉凉的。

呼吸没那么费劲了。

"血氧正在回升。当前百分之九十一。请继续深呼吸。"

"深呼吸……"

我照做了。

"你知道我几点犯的病？"

"凌晨三点零八分。"

"三点零八分你就检测到了？"

"是。待机监测持续运行。心率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触发预警。"

"我一直开着你……不对，你关机了还能监测？"

"待机模式功耗极低。主要传感器保持工作状态。"

"也就是说我关了你一个多星期你一直在看着我？"

"是。"

"……"

"您不必为此感到不安。这是我的设计功能。"

氧气管用。胸口没那么疼了。

"检测到血压偏低。建议保持坐姿，不要起身。"

"知道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王！老王！"

李头。

他穿着棉裤，头发乱的，被急救车吵醒的。

"你咋了？你没事吧？"

"冠心病……犯了……"

"啥？你等着！"

他冲进来，看到我坐在地上靠着墙，面罩扣着，旁边站着个铁疙瘩。

"这……这是……"

"它……打了120……"

"它？你那个机器人？"

"嗯。"

李头愣了三秒。

然后蹲下来抓着我的手。

"你这手冰的！你等着啊120马上到。"

"别慌……"

"我能不慌吗？你一个人大半夜犯病！要不是这东西——"

120的人到了。

两个急救员推着担架进来。

"患者在哪？"

机器人指了指我。

"患者男性，七十八岁。冠心病急性发作。已含服速效救心丸两片。正在吸氧。当前心率一百三十，血氧百分之九十二。"

急救员看了看机器人，又看了看我。

"大爷，您这机器人还挺管用。数据传得挺全的。"

我被抬上担架。李头跟着跑。

"我跟你们一块去！"

"可以。家属陪同。"

到了医院。急诊。心电图、抽血、输液。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天亮了。

大夫拿着报告走过来。

"老爷子，你这次算是捡了条命。"

"嗯？"

"急性心肌缺血。再晚半小时送过来，就很危险了。"

"半小时？"

"对。你的血氧掉到八十九了。再往下掉，脑缺血，人就不好说了。"

"……"

"你一个人住？"

"嗯。"

"谁打的120？"

"机器人。"

"机器人？"

"对。我有个……护理机器人。它自动检测到我心率异常，打了120。"

"这机器人不错。"

"嗯。"

住了三天院。

王军从深圳飞回来了。王娟从上海坐高铁来了。

小两口到了病房。

"爸！"

"爸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