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下了场大雨。它提前给我准备好了伞

"你以前出门从来不带伞。每次都淋。桂兰嫂子在的时候给你放门口你才带。嫂子走了以后你淋了多少回你自己不知道？"

"那是我忘了。今天没忘。"

"老王。你什么时候开始记得带伞了？"

"就是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奇怪。"

进了门。把伞放玄关。

李头看了那把伞一眼。

"深蓝色的。嫂子以前用的就是这种颜色。"

"巧合。"

"巧合？你以前用的都是黑色的。什么时候换深蓝了？"

"社区发的。"

"社区还发伞？"

"养老服务站发的。免费的。想要就去领。怎么？不行？"

"行行行。没说不行。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这把伞放玄关的样子。跟嫂子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接话。

"喝茶。"

李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泡茶。

坐下来。喝了龙井。确实不错。明前的。嫩。回甘。

"老王。你走神了。"

"没有。想事呢。"

"想什么事？想你那把伞？"

"喝茶。"

李头不说话了。但那笑容看得出来——他什么都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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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来的路上。雨果然下了。

不是小雨。是大雨。哗哗的。地上溅起白花花的水花。

撑开那把深蓝色折叠伞。走在雨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想起了好多事。

桂兰活着的时候。每次下雨都是她先听到的。

"老王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不用。"

"你每次都说不用每次都淋。"

然后硬塞一把伞到他手里。他嘴上嫌烦。但每次都接了。

后来她不在了。没人塞了。淋了好几回。回家衣服湿透。坐在沙发上发呆。

有一次淋了雨发烧了。王军打电话来骂了他一顿。他嘴上说没事。挂了电话自己喝了三杯姜茶。

那以后出门还是不带伞。

不是因为记不住。

是因为没人塞了。

今天没淋。

到家了。收了伞。放鞋柜上。

0731站在墙角。灯亮着。

"王大爷。您回来了。需要换衣服吗？您的右肩淋到了一点。"

低头一看。右肩确实湿了一小块。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沙发上。

外面雨还在下。打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屋里只有钟表嘀嗒声和雨声。

看了0731一眼。它安静地站在那。

深蓝色的伞搁在鞋柜上。跟桂兰以前放的同一个位置。

突然说了一句。

"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说完自己吓了一跳。

0731顿了一下。

"您是在说谁？"

"没谁。我是说你越来越中用了。干了不少好事。"

赶紧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脸热了。

好在0731没再追问。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

桂兰。你看到了吗。你以前也把伞放鞋柜上。现在它也放鞋柜上了。深蓝色的。跟你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