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军打来视频，我说我在等铁疙瘩变你妈，他沉默了

凌晨一点。

客厅的台灯调到最暗，橘黄色的光只够照亮茶几上一小片地方。搪瓷缸子搁在旁边，茶已经凉了，茉莉花沉在杯底。

我没睡。

铁疙瘩站在墙角，连着充电线，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从十点开始就是这个状态——复刻程序启动，外观和声音正在重构。周晓彤说需要八到十个小时，让我正常休息。

正常休息？说得轻巧。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一闪一闪的灯。它在变。桂兰的脸、桂兰的声音、桂兰叫“老王”的语气，全在里面了。八个小时以后，它就不是护士长了。是桂兰。

四十岁的桂兰。蓝色工装。笑。

手机震了。凌晨一点，谁啊？

王军。

我愣了一下。这小子从来不在这个点打电话。接了。

“爸。”声音有点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睡不着。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你为啥睡不着？”

沉默了两秒。“做了个梦。梦见我妈了。”

我没说话。

“梦见她在厨房做红烧肉。我问她，妈您怎么在这儿？她说，你爸一个人，我不放心。然后就醒了。”

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了。茶凉透了。

“爸，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

“小周跟我说，您把机器人升级了。换了个形象。”

周晓彤。这丫头嘴怎么这么快。

“换了。”

“换成我妈的？”

“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爸，您……您这是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升级。社区政策允许的。”

“我不是问政策。我是问您——您把我妈的样子安在一个铁疙瘩上，您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爸！妈走了五年了！您弄个机器人长得跟她一模一样，天天在家叫您老王，您不觉得……您不觉得瘆得慌吗？”

瘆得慌。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一下。

“你妈瘆得慌？”我声音大了，“你妈的照片挂了五年了，你怎么不说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