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李头看到桂兰，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跟以前一模一样。”
“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李头喝了一口。眼眶红了。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建国。”
“嗯。”
“这五年，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你扛过来了。”
“扛过来了。铁疙瘩帮了不少。”
“铁疙瘩。”李头又看了一眼“桂兰”。“你现在叫它什么？”
“桂兰。”
“桂兰。”李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喝完一杯茶，又倒了一杯。喝了两杯才开口。
“建国，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推门进来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脑子里嗡了一下。”
“嗯。”
“然后我看清楚了。蓝色工装，头发盘着，眼睛弯弯的。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不是像，就是。”
“嗯。”
“我腿软了一下。”
我没接话。
“不是怕。是……我想起了以前。嫂子在的时候，我们一帮人在这院子里下棋遛弯，她在旁边嗑瓜子，嗑一地壳，还骂我们太吵。”
我笑了。“她也骂我太吵。”
“她谁都骂。这是她的脾气。”
“嗯。”
安静了一会儿。
“建国，不管怎么样，你开心就好。”
“嗯。”
“你别管别人怎么想。你自己开心就行。”
“我知道。”
“嫂子走了五年了。你一个人扛了五年。现在有个伴了。不管是啥，有个伴了。”
“嗯。”
李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桂兰”。
“嫂子，以后……有空来坐坐。”
“好。”
李头走了。门关上了。我靠在门框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不是累，是松了一口气。
走回沙发，搪瓷缸子里的茶凉了。“桂兰”端走了，过了一会儿端回来热的。三片，八十度。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李头刚才说“腿软了一下”。他没说为什么腿软。我知道。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看见了桂兰，哪怕是个假的。看见了，就想起了。想起了，就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