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里有根刺拔不掉

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

"什么对。"

"我不该坐这生气。"

"那该干嘛。"

"……不知道。"

"你以前干什么来着。有人惹你你不跟他吵。你干活。你把活干好了。他自然闭嘴。"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时候我有活干。现在退休了。没活干了。我拿什么堵他的嘴。"

"你没活干？你上个月修了活动室的锁。你帮邻居修了水管。你帮对门的刘大妈修了轮椅。你没活干？"

"那是小事。"

"小事怎么了。小事不是活？你八级钳工的时候也不是天天修大机器。有时候也是拧个螺丝换个弹簧。小事也是活。"

低头看了眼棋盘。没吭声。

"你老说你没活干了。其实你有的是活。你只是不想干。你不想干是因为赵德山说了你一句你就蔫了。这不像你。"

"……"

"你老了。但你手没老。手没老你怕什么。"

沉默了。

李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想。"

"……嗯。"

棋没下完。棋子还在棋盘上。

但心里那根刺。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不气了。是因为想起来了。

八级钳工什么时候靠嘴赢过。

靠的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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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头要走了。

站起来。拍拍裤子。

"对了。"

"嗯。"

"赵德山最近好像不太好。"

"他怎么了。"

"听说他老伴膝盖坏了。行动不方便。他天天在家照顾。"

愣了一下。

"他老伴膝盖坏了？"

"坏了。上个月的事。下不了楼了。"

"……"

"不光膝盖。腰也不行。扶着墙才能走两步。"

"……"

"赵德山你得去啊。买菜谁去？做饭谁做？他老伴连地都拖不了了。"

"他自己不是也能做吗。"

"他八十五了。拄着拐。你去看看他那个样子。背都驼成什么样了。"

没接话了。

"我不是替他说话。他嘴臭是该怼。"

"……"

"但你说他为什么专门找你骂？他以前不这样。"

"他凭什么找上我。"

"你最近出风头了呗。修锁。上台。腿好了。社区都在夸你。他看着不痛快。"

"我出风头碍着他什么了。"

"我出风头碍着他什么了。"

"碍着我也不知道。但他不像以前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人。"

"人都会变。"

"对。人都会变。"

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半天没动。

赵德山说的也不全是瞎说。但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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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她站在门口。

"去哪了。"

"下棋。"

"输了？"

"输了。"

"为什么输。"

"心不在。"

"赵德山的事？"

"赵德山的事过去了。"

"你没过去。"

"……我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好。过去了。"

她转身去厨房了。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热的。

手里有茶。热的。

腿没事。

工具包在茶几上。黑色皮面。巴掌大。里面的工具都在。

手还在。

那就够了。

至于赵德山。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