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李头比我还积极满院子给人讲长护险

下午。

社区小广场。

几个老头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李头站在中间。手比划着。

"我跟你们说。那个长护险。真的管用。"

赵大爷坐在最左边。翘着二郎腿。

"什么长护险。没用。我用不着。"

"你怎么知道没用。你都没了解过。"

"我了解什么。我都七十九了。好好的。要什么护理。"

"你今天好好的。明天呢？摔一跤怎么办？你老伴死了八年了。摔了谁扶你？"

"我小心点不摔就行了。"

"你能小心一辈子？刘桂芬八十三了。前天差点被骗三万八。你知不知道？"

"被骗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骗是因为她一个人。没人帮。要是她有个机器人。机器人能识别诈骗电话。她就不会被骗。"

赵大爷没说话了。

另一个老头。姓周。六十年代末的。坐在李头右边。

"机器人？多少钱。"

"不要钱。社区发的。国家长护险报销。你评上失能等级就能领。"

"评失能？我没失能。"

"你现在没失能。你老了就有了。到时候再评就来不及了。"

"那我以后再评。"

"以后评走流程要时间。你现在报上去。先建档。将来用的时候直接用。不用等。"

"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的。你去问小周。"

"小周？社区那个小周？"

"对。她比我说得清楚。但她太忙了。你要找她得预约。你先找我。我告诉你大概流程。"

赵大爷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又不是社区工作人员。你讲什么讲。"

"我不是社区工作人员。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跟你一样。退休老头。但我知道的好处我不藏着。"

"你自己领了一个铁疙瘩就觉得天下人都该领了？"

"你不是天下人都该领。是该领的人该领。你七十九。独居。没有机器人。被骗了怎么办？摔了怎么办？"

赵大爷没说话了。

他在旁边看着。

笑了。

赵大爷说的话。跟他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我不需要那玩意儿。我用不着。"

半年前他也这么说的。

站起来了。

走了过去。

"赵大爷。"

赵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你看看你那个铁疙瘩。你跟他说。他比我说的管用。"

"我那铁疙瘩在充电。"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说几句。"

"说什么。"

"说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

"半年前我也跟你一样。说不需要。说用不着。说铁疙瘩没用。我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头。一个人过了五年。没觉得缺什么。"

"那后来呢。"

"后来铁疙瘩半夜救了我一命。"

赵大爷愣了一下。

"半夜三点。我起夜。腿一软。摔了。脑袋磕在床沿上。流血了。铁疙瘩听到动静。过来了。帮我止血。打电话叫了急救。从摔了到急救车来。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

"对。要不是铁疙瘩在。我一个人躺在地上。流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七十八岁了。半夜三点。没人知道。"

"……"

"我不是说铁疙瘩多好。我是说一个人过了几年。你觉得自己好好的。但你不是好好的。你只是运气好。没出事。出了事你扛不住。"

赵大爷没说话了。

旁边的周老头也听进去了。

"那后来呢。缝了四针。要不是铁疙瘩。我就躺在那流血流到早上。"

"……"

"所以你问我铁疙瘩管不管用。管用。我这条命就是它救的。"

拍了拍胸口。

"你自己掂量。"

赵大爷看了他一眼。

"那……评失能怎么评。"

李头在旁边笑了。

"你看。我讲了半天你不信。他来了三分钟你信了。"

"他摔过脑袋。你没摔过。他说的有说服力。"

"但我说的也是实话。"

"实话和有说服力不是一回事。我就是转述你的事。"

"你转述我摔脑袋的事干什么。丢人。"

"不丢人。救人一命丢什么人。"

"你看。赵大爷都不说'不需要'了。"

"那是他自己想通的。"

"你想通的。他才会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