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爬山，李头又替我报了名

"我替你报了。"

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住。

"你说什么？"

李头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两根黄瓜。

"下周六。爬山。我替你报了名。"

"谁让你替我报的？"

"小周说的。还剩两个名额。我就给你报了。"

"我说的不去就是不去。"

"你骗谁呢。上次钓鱼比赛也这么说的。"

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

"李头。你越来越不讲究了。"

"我替你做主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去到时候不去就行了。又不罚款。"

"那你报什么名？"

"占个名额。万一你改主意了呢。"

"我不会改主意。"

"你昨天翻了三次手机日历。"

"……你怎么知道？"

"你跟0731说日历的时候我在门口。听见了。"

这老头。偷听。

"我没翻日历。我看时间。"

"看时间看下周六？"

"下周六刚好有个电视剧大结局。"

"大结局晚上播。白天爬山有什么关系？"

"我白天要休息。养精神。"

"你养精神养了五年了。该出去活动活动了。你看看你那个脸色。以前蜡黄蜡黄的。现在红扑扑的。不就是练出来的？继续练啊。"

"你管我脸色。"

"我不管。但社区名额有限。我要不替你报。回头没了你又后悔。"

李头看了他一眼。

"得了。别编了。你那双登山鞋昨天翻出来了。柜门到现在还开着呢。"

转头一看。柜门确实还开着。

昨晚忘了关。

"我那是找东西。"

"找别的翻出登山鞋？"

"你管我找什么。"

李头嘿嘿笑了。把黄瓜放桌上。

"行了。名报了。去不去随你。但两百八十米。有石阶有扶手。医护人员跟着。你身体比我都好。不去白不去。"

"比你好多。你血压一百四十五。"

"……你能不能别提这个。"

"你让我少吃盐。你自己不吃咸菜试试。"

"行了不跟你扯。下周六早上八点社区门口集合。别迟到。"

"我说了不去。"

"您翻日历查路线翻登山鞋的概率百分之七十八。"

铁疙瘩在旁边接了一句。

"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没有。独立判断。"

李头看了看铁疙瘩。笑了。

"你看。连你家铁疙瘩都觉得你会去。"

"它胡说八道。"

"走了。回去给我老伴做饭。"

李头出了门。

屋里安静了。

看着桌上的黄瓜。又看了看柜门。

站起来。走过去。关了柜门。

坐下。

"0731。下周六爬山。两百八十米。帮我查一下。"

"正在查。"

平板亮了。地图。

"青峰山。海拔两百八十一米。石阶路共四百三十二级。分三段。三个休息点。以您目前体能数据。预计六十八到七十五分钟到山顶。"

"体能数据？"

"最近三个月日均步数六千七。深蹲日均两组。心率恢复速度比三个月前快百分之二十三。"

"你说我能爬？"

"以目前数据可以完成。建议中间休息两次。穿防滑鞋。"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能爬。

铁疙瘩说能爬。

但赵德山说"他那腿能爬到半山腰就不错"。

昨天下午。家属院门口。几个老伙计晒太阳。赵德山也在。

有人问爬山的事。

赵德山哼了一声。

"王建国也去？他那腿。爬到半山腰就不错了。"

当时没搭话。走过去了。

但那句话记住了。

八十五岁的人说七十八岁爬不到山顶。

凭什么。

当年在厂里。赵德山坐办公室吹电扇。他在车间站八个小时。手锉零件。精度零点零二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