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刘桂芬说她的铁疙瘩磨合好了

"王大哥。我来看看你。"

门没关严。刘桂芬自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精神头比上次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头发也梳了。

"进来吧。"

刘桂芬进来。把东西放桌上。

一袋窝窝头。

"你自己做的？"

"铁疙瘩做的。我教了它三天。终于学会了。"

拿起一个窝窝头。掰开看了一眼。

金黄色。玉米面。里面还掺了点黄豆面。

"还行。比上次软了。"

"上次太硬了。我咬不动。这次我让它多发了十五分钟的酵母。"

"你连发酵母都懂了？"

"铁疙瘩教我的。它说窝窝头发酵四十分钟口感最好。但我觉得四十分钟太酸了。二十五分钟就行。"

"那你做了二十五分钟的。"

"对。我信我的嘴不信铁疙瘩。"

笑了。

这老太太学得快。

"坐吧。喝水不？"

"不喝了。我说完就走。有个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铁疙瘩磨合好了。"

"磨合好了？"

"真的磨合好了。刚开始那几天我天天跟它吵架。它让我吃药我偏不吃。让我量血压我偏不量。"

"后来呢？"

"后来它不吵了。就说一句。刘女士血压偏高。建议服药。然后不说了。我不吃它也不催。但每次路过药盒子它就看一眼。"

"你看出来了？"

"当然看出来了。它那个眼神。就跟我老伴似的。我不吃药他也不说。就看着我。看到我吃了为止。"

"铁疙瘩还会使眼神？"

"不是真的眼神。就是它那个头微微偏一下。往药盒子方向偏。不带一点强迫的。但你就是不好意思不吃。"

铁疙瘩会含蓄催药。这个设计行。

"现在呢？"

"现在不用它催了。到点自己吃。到点自己睡。半夜起来上厕所它自动亮灯。扶着我走到卫生间。站旁边等着。上完了扶我回床。"

"不怕了？"

"不怕了。"刘桂芬掰着手指头数。"不怕摔。不怕忘药。不怕夜里出事没人知道。三个不怕全齐了。以前最怕的就是夜里。一个人住。半夜摔了爬不起来。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找不到。"

"不怕了就好。"

"真不怕了。铁疙瘩比人靠谱。它不嫌烦。"

刘桂芬把窝窝头推过来。

"尝尝。真的比上次好。"

掰了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比上次好。软了。不酸。还有点甜味。

"加了糖？"

"一点点。铁疙瘩说糖尿病人不宜多吃糖。但窝窝头不加糖不好吃。我就加了一小勺。它纠结了半天说建议不加。我加了。"

"你又信嘴不信铁疙瘩了。"

"好吃就行。管它呢。"

正吃着呢。铁疙瘩在旁边站着。

没说话。蓝灯亮着。

0731安静听着。

"0731。"

"在。"

"刘大姐的机器人名字叫什么来着？"

"根据刘女士的设置。她的机器人编号是2027。她自己取的名字是铁柱。"

"铁柱。"刘桂芬笑了。"我老伴叫铁柱。八三年走的。我就给它取了这个名。"

"铁柱。"没接话。

这个名字好。

跟我的铁疙瘩不一样。我的铁疙瘩就是个铁疙瘩。她的铁柱是一个人。

一个走了四十三年的人。

"刘大姐。有个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铁柱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做饭不太行。"

"怎么不行？"

"它做菜太规矩了。菜谱上写一勺盐它就一勺。不多不少。做出来的菜没灵魂。"

"没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