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

周三。下午一点五十。

走到服务站门口。停了。

大厅门口。站了一堆人。

二十三个。

上节课十五个。这节课多了八个。

刘桂芬第一排。孙大柱第三排。赵有福第二排。周老头第一排。张秀英刘桂芬旁边。陈国强最后一排。

新来的八个，三个老头五个老太太。最老的坐轮椅。

"王大爷来了！"小周挥手。"人比上周多了八个！座位不够了！"

他点了一下头。

走进大厅。

二十三双眼睛看着他。

"今天，第五课。人多了。椅子不够。下次小周多搬几把。"

"今天教，发语音消息。上节课延后的。"

他拿手机。打开微信。投到幕布上。黄底黑字。核桃大的字。红色箭头。

"第一步，打开微信。找到一个人。点进去。"

李头。站在大厅门口。两手背在身后。

"遛弯遛到这儿了。过来看看热闹。"

李头走进来了。走到最后面。靠墙站着。

"第二步，点对话框。下面有个加号。""第三步，点加号。弹出一个菜单。选语音。""第四步，按住底下那个按钮。说话。松手就发出去了。"

四步。

幕布上画得清楚。黄底黑字。箭头红的三厘米。

"试试。给想发的人发一条语音。"

二十三个人低头翻手机。

大厅热闹了。

"按住说话？我按住了怎么没反应？"

"您按错地方了。按最底下那个大按钮。"

"大按钮？哪个？"

"最下面那一排。一个圆的。像话筒。"

"哦！这个！"

"怎么发不出去？"

"松手。松手就发出去了。"

"松了！发出去了！"

孙大柱第一个发出去了。举着手机给旁边人看。

"我发出去了！给我老伴发的！"

老伴回了一条语音。孙大柱凑到耳朵边上。

"她说，'你疯了在上课发什么语音'。"

全场笑了。

赵有福也发出去了。给儿子发的。回了一条。"爸你终于会用语音了。以前每次打字打半天我都替你急。"

张秀英发给刘桂芬了。"桂芬姐！我发出了！"

刘桂芬看了一眼手机。点了。

"收到了。你发的是'桂芬姐我发出了'。"

"对对对！"

刘桂芬回了一条。"好。学会了。"

张秀英高兴得拍了一下桌子。

新来的八个也忙开了。有的发不出去。有的按错地方。

他一个一个走过去教。

走到轮椅老太太身边。

"阿姨。您按住了。说话。松手。说什么都行。"

"你好，"

松手。发出去了。老太太笑了。缺了两颗牙。

走到墙角。小马扎上的老头。七十多。旧手机。屏幕有裂纹。

"大叔。您手机太旧了。可能不支持语音。社区有便民手机项目。七十岁以上免费领一台。下课找小周登记。"

"免费的？"

"国家政策。"

他走回讲台。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李头还在后面靠着墙。

站着看了快二十分钟了。

没说话。

但一直在看。

下课了。几个人围着他问问题。

"王老师。我怎么把字体调大？下节课教。""王老师。我手机怎么老卡？关了重新开。"

李头走过来了。

"行了。差不多了。人走了。"

他收起搪瓷缸子。

"你还没走呢。"

"我看完了。"

"看完了什么评价。"

李头两手背在后面。看着他。

"你看那些人。走的走得。笑的笑。有个老太太发了一条语音笑得跟什么似的。有个老头手机六年了发不了语音你让他去领新的。"

"嗯。"

"还有那个轮椅上的，你教了三遍她才发出去。你蹲下来教了。膝盖响了一声。"

"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李头沉默了两秒。

"你教钳工那会儿也是这样。蹲下来。手把手。膝盖响也不起来。"

"那是以前。"

"以前现在都一样。"

李头看着他。

"老王。"

"嗯。"

"你什么时候变成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