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的第一张面具碎了

“苏念。”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害怕什么？”

苏念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你害怕的，从来都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林晚晚看着她的眼睛，“你害怕的，是我比你强。”

苏念的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没有眼泪了，没有委屈了，没有楚楚可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恨意。

“你会后悔的。”苏念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吗？”林晚晚歪了歪头，笑了，“那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走了。

身后，苏念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却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晚晚，你不配。

你不配被王教授看中，不配被顾深注意到，不配拥有我没有的一切。

我会让你失去所有的。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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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王茜在宿舍里拉着林晚晚问东问西。

“刘老师到底找你干嘛？群里的消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犯什么事了呢。”

“没什么大事。”林晚晚一边收拾书桌一边说，“有人举报我学术不端，刘老师核实了，没事。”

“谁举报的？”王茜的声音拔高了。

林晚晚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苏念的床铺。

苏念不在。她“去吃饭”了，但林晚晚知道她是去找那个电话里的人商量下一步了。

王茜顺着林晚晚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明白了。

“是她？”王茜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全是震惊，“苏念？”

林晚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晚晚，”王茜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你跟我说实话。苏念是不是一直在针对你？”

林晚晚想了想，决定给王茜透露一部分信息。因为王茜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这种人一旦成为你的盟友，就不会背叛。

“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林晚晚说，“宿舍公约、小组作业、还有这次举报——都是她。”

王茜的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两个字：“我靠。”

她坐在椅子上，消化了几秒钟。

“我就说怎么总觉得她不对劲。”王茜压着声音说，“你知道她前两天在网上买了个什么东西吗？”

林晚晚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我路过她后面的时候看到她手机屏幕了，好像是电子产品。”王茜回忆着，“收货地址写的不是学校，是外面某个快递柜。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买东西为什么不寄到学校？”

林晚晚的心跳加速了一点。

电子产品。快递柜。不寄到学校。

这些关键词连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苏念在买某种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林晚晚看着王茜。

“你说。”

“如果下次你再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上有奇怪的东西，帮我截图或者记下来。”

王茜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

她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看清了苏念是什么人。

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看一眼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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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晚晚在图书馆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顾深】：你现在方便吗？图书馆二楼，我在你后面那排书架。

林晚晚转过身，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到了顾深。

他站在历史区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是看向她这边的。

林晚晚合上书本，走过去。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小，图书馆里要保持安静。

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递给她。

“什么东西？”

“信号扫描器。”顾深的声音同样很低，“你上次说的那个设备，用这个可以找到它的信号来源。操作很简单，打开之后靠近花盆，绿灯亮了就是找到了。”

林晚晚接过那个小设备，翻来覆去看了看。

外壳是3d打印的，做工不算精致但很结实。侧边有一个开关和一个指示灯，底部贴着一小块标签纸，上面手写着“v1.0”。

“你自己做的？”林晚晚有点意外。

“嗯。”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说“我做了个三明治”一样自然。

林晚晚把设备握在手里，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跟他说了摄像头的事情，没说要帮忙，没说要后续，甚至连是谁装的都没有明确说。

但他自己做了扫描器。

还专程送过来了。

“谢谢。”林晚晚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不用谢。”顾深说完这两个字，拿起那本书，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你还好吗”“需要帮忙随时说”之类的废话。

就是给出一个可用的工具，然后离开。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粗糙的小设备。

这东西不大，但沉甸甸的。

她把它收进口袋，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顾深，到底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不是“如果”，而是“什么时候”。

因为今天，她确认了一件事。

顾深对苏念的冷淡，不是因为他性格清冷。

是因为他认识苏念。

而且认识的是前世的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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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林晚晚第一时间试了那个扫描器。

她拿着设备靠近花盆，指示灯亮了——红色的。

不是绿灯。

她皱了皱眉，在设备上找到一个小按钮，按了一下，扫描器切换了模式。这次靠近花盆的时候，指示灯变成了绿色，同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串数字。

是一个信号频率和一个设备编号。

林晚晚用手机拍下了屏幕上的信息，然后把扫描器收好。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那串设备编号。

在搜索栏输入之后，她找到了一家深圳的安防设备公司。网站上列出了各种类型的隐藏摄像头，其中一款的型号和她拍到的编号匹配。

产品介绍里写着：支持wi-fi远程实时监控，最大传输距离50米，可通过手机app查看实时画面和录像。

实时监控，手机app，远程查看。

这意味着，苏念不需要在宿舍里操作摄像头。她可以在任何地方，用手机随时查看林晚晚和赵小棠的日常。

林晚晚关掉网页，把浏览器记录清除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想了很久。

苏念手里的设备，比她预想的还要高级。这说明苏念花的钱不少，也说明苏念的决心不小。

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为了对付自己的舍友，花几百块钱买一个针孔摄像头，这不是“一时冲动”能解释的。

这是有计划、有预谋、心甘情愿的作恶。

而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次举报失败就收手。

她会变本加厉。

林晚晚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走到阳台上，关上了门。

九月末的夜风已经带了一丝凉意。

她拿出手机，给赵小棠发了条消息。

【林晚晚】：摄像头是wi-fi实时监控的，苏念随时在看。

【赵小棠】：那我们的对话她也能听到？

【林晚晚】：是的。

【赵小棠】：那我们以后在外面说。

【林晚晚】：好。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林晚晚】：小棠，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很难受。苏念接下来会把目标转向你，因为她在我这里碰了壁。

【赵小棠】：我不怕。

【林晚晚】：但我怕你扛不住。

【赵小棠】：（对方正在输入中……）

【赵小棠】：我扛得住。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

林晚晚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脸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战场已经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但她不能输。

因为她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在赢。

那些前世被苏念欺负过、踩碎过、遗忘过的人——赵小棠、陈浩、王茜、还有那些她甚至不知道名字的人——她都要替他们赢回来。

这不是复仇。

这是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