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这宗门，叫什么名字？

第六天早晨，安逐被吵醒了。

不是剑心练剑的声音——剑心还没开始练剑。是碎星在剑鞘里唱歌。

跑调。很难听的那种跑调。一个调可以跑三次，每一次拐的方向都不一样。

"闭嘴。"安逐翻了个身。

"我无聊啊！"

"你一把剑有什么好无聊的。你三千年来不是一直在鞘里待着。"

"那是因为以前你有宗门倒闭看。现在你自己建宗门了，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倒——但这几天太平得跟养老似的，连个上门找茬的都没有。"

"前天刚有三家来找茬。"

"被你一句话吓跑了。"

"那不是吓跑——那是战略威慑。"

"你一个元婴境威慑三化神——你管这叫战略？你管这叫诈骗。"

安逐把剑从鞘里抽出来，插在枕头旁边。

枕头就是一块比较圆的石头。上面垫了件旧道袍。这已经是安逐三千年来睡过的最好的配置了。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

不是推——是推开石窟的木板门。门是昨天刚装上的，白九用边角料做的。安逐本来觉得不需要门，但苏念卿说宗主必须有个能关门的房间，理由是"你以后见客的时候不能让人看到你抠脚"。

进来的是苏念卿。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宗门规章。第一版。你看一下。"

安逐坐起来，接过纸。看了第一行：

"第一条：宗门弟子禁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宗主房间——但宗主随时可以进入任何人的房间。"

"这条不行。"安逐说。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可以进别人房间？"

"因为你是宗主。"

"宗主就有特权？"

"对。"苏念卿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你没当过宗主，我来教你——宗主最重要的特权就是没有特权。规矩写严格一点，下面的人才会觉得你公平。但规矩上面给宗主留几个小口子，下面的人不会在意的。"

安逐想了想。

"所以这条看起来是给我特权，实际上是给我一个——看起来有特权但大家都不在意的东西。"

"对。这叫管事。"

安逐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所有弟子每日卯时点卯，迟到一次扣一个月灵石。宗主除外。"

"这条也——"

"宗主除外是因为你要睡懒觉。我替你算过了——你每天早上如果卯时起来你会砸东西。为了宗门财产的安全，你可以多睡一个时辰。"

白九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那叫一个时辰？我每天早上路过他房间，他日上三竿了还不起！"

"你他妈偷听我睡觉？"安逐对着门外喊。

"我是路过的！你打呼噜声音太大了！"

"我不打呼噜！"

"你打！碎星给你录过！"

安逐看向碎星。

碎星的银光忽闪了一下："他说的。不是我说的。我没录。"

安逐把碎星翻了个面。

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宗门经费统一管理，超出预算的支出需要宗主签字。"

"这条没问题。"

"但我还没说完——"苏念卿补充，"你签字之前要经过我审核。如果你批了不该批的钱——"

"会怎样？"

"我不让你吃饭。"

"你管账还是管命。"

"都管。"

安逐把纸还给她。

"行。通过了。"

"你认真看了吗？后面还有十七条。"

"我相信你。"

苏念卿看着安逐，眼神不意外——她在三千年前就看出来了，安逐这个人对什么事都懒，但对一个东西认真——那就是信任。他一旦觉得一个人可以信任，就把事情全扔过去，懒得管。

"你就这么信我？万一我卷钱跑了呢？"

"你花三千年找一碗酒——你这种人卷钱跑？你不嫌丢人。"

苏念卿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