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人想试试这团雾

雾在晌午时分振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振——是像一面鼓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波纹从谷口方向往盆地中央扩散，一圈一圈的，大殿三面墙上的灰被震落了几粒。

白九从墙头上跳下来，手里还捏着半块肉干。

"有人在外面打雾。用的是火属性法术——赤焰掌。"

安逐放下手里的野菜——他正在挑蕨类根须，白九说这种根须泡软了比叶子好吃。他的手指上还沾着泥。

"几个人？"

"听动静——三个。一个在施术，两个在看。"

"修为？"

"施术那个大概元婴中。另外两个——"白九耳朵转了转，"站得很远。估计是金丹。不是探子——是正经来试探的。"

苏念卿走过来，手里端着账本——她刚才在算护山大阵材料的费用，数字刚算到一半。她把账本卷起来塞进袖口。

"赤焰掌是玄阳宗的术法。"

"你确定？"白九问。

"三千年前玄阳宗还叫赤焰门。并了几个小门派改名，功法内核没变。赤焰掌打石头上先红三息再裂。前天娄广平身上就有这股火味。"

安逐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昨天就知道是来摸底的。"

"知道。但你让他走了——我就没多说。"

第二道掌力打在雾上，比第一下重。盆地上空的雾气震出了几个漩涡。

七十二个妖族停下了手里的活。熊族放下石柱的时候，地面闷响了一声——八千斤压下去，跟外面的赤焰掌形成了一种怪异的二重奏。

碎星在剑鞘里说了一句："安逐。这么打下去，雾会薄。"

"我知道。"

"薄了之后，外面能看到里面。"

"我知道。"

"那你——"

小月突然从石窟里蹦了出来。她刚才在午睡，头发还翘着——但剑已经拔出来了。

"谁在外面打雾？！"

"玄阳宗。"白九说。

"昨天来的那个人？"

"他同事。"

小月提着剑就往谷口走。被阿月一把拽住了。

"姐——"

"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就是去看看！"

"你看的时候手会痒。手一痒你就拔剑。你拔剑她姐就得帮你打架。帮完忙咱俩就犯规——天罚殿的人就蹲在外面等着我们犯规。"

小月站住了。

她把剑插回鞘里，动作很重。剑鞘发出了被砸了铁钉才会发出的声音。

安逐往谷口走。

不是冲向谷口——是走。逛菜市场的那种走。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袖子里，碎星在腰侧晃荡。

第三下赤焰掌还没落下来，安逐已经站在雾边上了。

他抬手。

不是拔剑——是把手伸进了雾里。

雾很厚，手伸进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手腕以上的部分还在雾这边。但外面施术的那个人显然看到了一只突然从雾里伸出来的手。

因为掌力停了。

安逐的手在雾外面停了两息。然后收回来。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石子。普普通通的、地上到处都是的那种石子。谷口岩缝里夹的。

他掂了掂。往外一扔。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石子打中人的闷响——是石子打中了某种能量屏障。像碎石落在一个看不见的盾上。

"安宗主。"外面的人开口了。声音中规中矩，不算嚣张，但也不算客气，"玄阳宗弟子，路经此地。见这团雾异常——怀疑有邪物作祟。特来清除。"

安逐想了想。

"你刚才三掌赤焰掌——是清邪物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