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债主登门

安逐走进厨房的时候，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他端起碗，吹了一口，低头喝。小月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碎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手还在流血。”

安逐看了一眼指尖。伤口不大，血凝了一半，看着脏兮兮的。

“不碍事。”

“你每次说不碍事，后面都出大事。”

安逐没理它。继续喝粥。

粥是井米煮的。甜。稠。温度刚好。

这是他活了三千年来，唯一学得最认真的本事——吃饭的时候不想别的事。

但别的事总会来找他。

山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不是钟。

比钟沉。

小月手里的勺子抖了一下。

“宗主，又有东西来了？”

安逐放下碗，看了一眼碎星。

碎星没接话。但它剑身上的纹路亮了一下。

能让碎星有反应的东西，都不会是好东西。

苏念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丹炉。”

丹炉？

安逐想了一下。自己没订过丹炉。也没钱订。

他站起来走出厨房，手里还端着碗。

山门外一片空地正中，落着一口青黑色的丹炉。

炉身三丈高，表面全是旧丹纹。炉盖半开，里面冒出的热气里带着一股药味。

所有人都在看丹炉。

云不渡扇子合上了。白九耳朵竖了起来。赵灰躲在墙后，露出半只眼睛。

丹炉顶上坐着一个人。

女人。

白衣，袖子挽到肘部。看起来刚从药房里出来，手上还有药渣没擦干净。

她低头看着安逐。

安逐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个呼吸。

女人开口了。

“安逐。”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安逐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你谁？”

女人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从丹炉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走到安逐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不是指他。

是翻开他的碗。看了一眼里面的粥。

“井米？”

“嗯。”

“南域气运绝地的井米？”

“大概是。”

女人沉默了一下。

“你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安逐不太确定这话是关心还是嘲笑。但听语气，更像是幸灾乐祸。

他没回答。低头喝粥。

女人也不急。就站在那看着他喝。

碎星终于憋不住了。

“安逐，你真的不记得她了？”

安逐：“我应该记得？”

碎星咳了一声。

“你三千年前，在落凤镇，有一间药铺——”

安逐的勺子停了一下。

“药铺？”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冷笑。

“落凤镇，柳家药铺。你进来抓药，说没钱，掌柜说那就赊着。”

安逐开始回忆。

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你赊了十一味药，三副丹引。加上你后来偷走的半株七星草——”女人伸出手，比了一个数。

“三千年。连本带利。你算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小月小声问旁边：“宗主以前……干过这种事？”

碎星抢答：“他干过的事多了去了。”

白九笑了。苏念卿没笑。她看着女人，问了一句。

“你是他债主？”

女人转过来看着苏念卿。

“你是谁？”

“代管宗务。”

“所以这破烂地方是你们的新宗门？”

“是。”

女人点了点头。又转向安逐。

“你现在有宗门了，总该还钱了吧？”

安逐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我没钱。”

干脆。直接。理所当然。

女人没生气。她像早就知道答案。

“那你有这口井。还有这口丹炉。”

她拍了拍身后的丹炉。

“你的丹。”

安逐看着她。

“你不是来讨债的。”

“我是。”

“讨债的人不会带丹炉。”

女人沉默了一瞬。

“……我正好路过。”

碎星：“路过的讨债人带着丹炉？”

女人不理碎星。

安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