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进门可以，先登记

门说配。

这话听起来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山门真的配合着响了一声。

咯吱。

像一扇老门睡醒了，懒洋洋翻了个身。

天罚殿那边的人脸色都变了。

最先变脸的不是陆沉。

是那名掌令童子。

他年纪小，藏不住事，眼睛一下睁大，手里的小令牌差点掉下去。

天罚殿里有很多规矩。

其中一条，专门讲门。

凡宗门立规，先立门。

门承人气，门受香火，门认名册。只有被天地气机承认的门，才会在外敌临近时自己出声。

这种门，天罚殿见过。

但不该在这里见到。

不该在一个刚搭了半截墙、厨房还漏雨、账上只有三文钱的破宗门见到。

掌令童子下意识看向陆沉。

陆沉没看他。

陆沉只看门。

陆沉看着山门，眼神从冷变成更冷。

"气运绝地，居然生出了门规。"

安逐小声问苏念卿。

"这算好事吗？"

苏念卿也小声回。

"对我们算。"

"对他们呢？"

"不算。"

安逐放心了。

他最喜欢这种好事只对自己好。

当然，放心归放心，他还是把茶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万一待会儿打起来，茶洒了可惜。

这茶虽然难喝，但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拿出来待客的东西。

贫穷让人节俭。

也让宗主显得特别没有格局。

苏念卿看见他的小动作，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安逐。"

"嗯？"

"现在不是护茶杯的时候。"

"我知道。"

"那你松手。"

安逐看着茶杯。

沉默。

碎星幽幽道："苏念卿，你要求太高了。让他为了宗门牺牲可以，让他牺牲茶杯，不行。"

陆沉抬手。

一名天罚殿执事下马，黑甲撞出轻响，径直走向山门。

那人走得很慢。

慢不是怕。

是故意。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山门前这块地先踩服。黑甲上的符纹一层层亮起，胸前护心镜映出雾气，雾气被镜光一照，竟然退开了半尺。

赵灰看得眼睛发直。

"这甲很贵吧？"

云不渡扇子一晃。

"贵。够你修三百堵墙。"

赵灰顿时肃然起敬。

他现在看谁都按墙算。

这很合理。

毕竟他目前的人生价值，也主要体现在墙上。

赵灰咽了口唾沫。

"他是不是要打进来了？"

碎星懒洋洋道："放心，他打不进来。"

"为什么？"

"因为安逐还没让他交钱。"

执事一脚踏进雾阵边缘。

下一刻，他整个人停住了。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他保持着一脚在外、一脚在里的姿势，像被人按在半空。

黑甲上的符纹还在亮，但亮得很尴尬。

亮归亮。

没用。

那执事手指动了一下，想结印。

指尖刚抬，山门上那块歪木牌就轻轻一晃。

啪。

他的手指被无形的力压回去。

再动。

啪。

又压回去。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先看陆沉。

陆沉脸色很难看。

这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继续。

执事只好继续。

然后又被压了一次。

碎星看乐了。

"这门脾气不错，还挺有耐心。"

安逐点头。

"比你强。"

"放屁，我也很有耐心。"

"你刚才骂了十二句。"

"那叫热情。"

山门上那道歪歪扭扭的阵纹亮起来，旧宗令碎片在苏念卿袖中发烫。名册自己翻了一页，空白处浮出三行字。

姓名。

来意。

赔偿方式。

三行字不大。

可每一行都像钉子，钉在众人眼前。

周衡额角有青筋跳了一下。

他活了四十多年，入天罚殿二十三年，跟着执令使抄过七个邪宗，封过三处魔窟，走到哪里都是别人跪着递名册。

今天，名册递到他面前。

还让他写赔偿方式。

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奇耻大辱。

更气的是，这奇耻大辱还很正规。

小月眼睛都亮了。

"阿姐，它自己会写！"

阿月很认真地点头。

"比宗主勤快。"

安逐："你们夸它就夸它，不用顺便骂我。"

苏念卿把笔塞进执事手里。

"写。"

执事脸色铁青。

"放肆。"

他想抬手拔刀。

刀没拔出来。

门规压着他的手腕，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