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账本开张，先记谁

天亮的时候。

井沿上多了一本账册。

赵灰第一个看见。

他昨晚值门。

值到后半夜，雾不动，鸟不叫，井也安静。

他以为终于能睡一会儿。

结果一睁眼。

井边躺着一本账册。

湿的。

湿得能拧出水。

可井沿是干的。

青石是干的。

连旁边那片落叶都是干的。

只有账册湿。

赵灰盯了三息。

又盯了三息。

他把扫帚往怀里一抱。

"宗管。"

没人应。

他声音大了一点。

"宗管！"

苏念卿从屋檐下出来。

她手里拿着昨晚没合完的登记册。

她看见井边那本账册，脚步停了一下。

"谁放的。"

"不知道。"

"你碰过没有。"

"没有。"

"很好。"

赵灰松了口气。

苏念卿又看他。

"你要是碰了，现在就去洗手。"

"用什么洗？"

"林霜月新炼的去秽丹。"

"那玩意不是给尸毒用的吗？"

"差不多。"

赵灰把扫帚抱得更紧了。

安逐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粥。

他看了一眼账册。

又看了一眼井。

再看了一眼赵灰。

"你捡的？"

"我没捡。"

"嗯，有进步。"

"宗主，我以前也不乱捡。"

"上回你捡了三十七口贺礼箱。"

"那是门口堵着，我不捡进不了门。"

"有理。"

碎星挂在安逐腰间，昨晚从井里回来后，一直没怎么开口。

今天它看见账册，终于啧了一声。

"老安。"

"嗯。"

"账本来了。"

"看见了。"

"你不打开？"

"它湿。"

"......你怕脏手？"

"怕麻烦。"

苏念卿没理他。

她伸出一根竹签。

竹签是厨房挑菜用的。

她用竹签把账册第一页挑开。

第一页没有字。

只有一个印。

倒山印。

山尖朝下。

山底朝上。

和安逐手心那个。

和剑心手心那个。

一模一样。

剑心也出来了。

他昨晚写字写到很晚，眼底有青。

手里还攥着那支秃毛笔。

他看见倒山印，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心也热了一下。

账册哗啦一声。

自己翻了一页。

赵灰往后蹦了一步。

"它动了！"

碎星冷笑。

"废话。"

"活账本。"

"不动难道等你翻？"

第二页上，终于有字。

字很少。

来者。

入账。

四个字。

写得不重。

但看着很横。

安逐喝了一口粥。

"挺会挑地方。"

苏念卿看他。

"什么意思。"

"来了第一宗。"

"就学会收钱了。"

赵灰眼睛亮了。

"宗主，那这算新门规吗？"

安逐刚想说不算。

苏念卿已经把登记册翻开。

"算。"

安逐看她。

苏念卿不看他。

"第一宗门规，第四十八条。"

"凡来验账、讨账、收剑、收人、收宗门者，先入账。"

"不入账者，视为欠费。"

赵灰拿笔记。

记到一半，他抬头。

"宗管，太长。"

苏念卿沉默一下。

"挂门口就写四个字。"

"哪四个？"

"来者入账。"

赵灰高兴了。

"这个好。"

"我会刻。"

剑心站在旁边，小声问。

"我也要入账吗？"

安逐看他。

"你已经入了。"

"什么时候？"

"你昨天写'我是剑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