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欠字铜钱，自己入账
算盘珠子比人老实。
裴照走了。
黑木桌散了。
算盘裂了。
珠子掉了一地。
赵灰蹲在山门外，一颗一颗往袋子里扒。
他扒得很认真。
认真到苏念卿看了都点头。
"赵灰。"
"宗管。"
"数过没有。"
"数了。"
"多少。"
"三百七十二颗。"
"记入宗门收入。"
"好。"
赵灰写到一半，又抬头。
"宗管。"
"嗯。"
"这算天罚殿赔的吗？"
"算。"
"他们没同意。"
"他们把珠子丢在我宗洒扫范围。"
赵灰立刻把头低下去。
懂了。
第一宗的洒扫范围。
约等于第一宗的收费范围。
他把最后一把算盘珠子扫进袋里。
袋口刚扎上。
啪。
有东西从袋底掉了出来。
不是算盘珠子。
是一枚铜钱。
旧铜钱。
正面南域宗盟纹。
反面一个字。
欠。
赵灰盯着它。
铜钱也盯着赵灰。
当然。
铜钱没有眼。
但赵灰就是觉得，它在看他。
"宗管。"
没人应。
赵灰声音大了些。
"宗管！"
苏念卿从石桌边转过来。
她看见那枚铜钱，脚步停住。
"别碰。"
赵灰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他这人优点不多。
听劝算一个。
铜钱在地上滚了一圈。
然后自己立起来。
赵灰往后退。
铜钱往前滚。
赵灰再退。
铜钱再滚。
最后它滚过山门，滚进雾里，滚到石桌脚边。
啪。
倒下。
正面朝上。
南域宗盟纹。
苏念卿看了一眼。
"安逐。"
安逐坐在井边。
他正在把茶叶从茶杯里挑出来。
挑得比赵灰捡珠子还认真。
"嗯。"
"铜钱回来了。"
"看见了。"
"陈执留下的。"
"嗯。"
"你不管？"
安逐把最后一片茶叶挑出来，放到桌角。
"它自己会管自己。"
碎星挂在腰间骂。
"你懒就直说。"
"懒。"
"......"
碎星被他说得没脾气。
苏念卿没指望他动。
她拿起竹签，把铜钱拨到湿账册旁边。
湿账册没开。
铜钱也没动。
两样东西并排躺着。
一个湿。
一个旧。
都很欠揍。
剑心站在桌边，手里握着登记笔。
他看了半天。
"宗管。"
"嗯。"
"它要登记吗？"
"要。"
"登记什么。"
苏念卿看向安逐。
安逐靠着井沿。
"写。"
"匿名线索。"
"费用未付。"
剑心点头。
他低头写。
匿字不会。
名会。
线字不会。
索也不会。
于是他写了一行：
没写名的人。
欠钱。
赵灰看见，眼睛亮了。
"这个好。"
"比匿名线索好懂。"
苏念卿看了那行字。
沉默两息。
"可用。"
剑心很高兴。
碎星在旁边啧啧。
"第一宗账房。"
"文化不高。"
"杀伤很大。"
字落下去。
铜钱翻了个面。
反面那个"欠"字红了一下。
湿账册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