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考完出贡院，众人心焦唯他淡然

浑厚悠长的贡院钟声，穿透层层叠叠的重檐斗拱，越过森严高耸的青砖高墙，在澄澈的秋日长空下久久回荡，余音袅袅，宣告着府试首场考试，至此准时落幕。

考场之内，监考官们身着规整的青色官服，腰束玉带，神情肃穆冷峻，不苟言笑。他们手持名册，按考号逐间巡查收卷，动作严谨细致，将收好的考卷逐一密封卷头，批注对应考号，再整齐收纳于考箱之中，每一步流程都按规制执行，不容半分差池，尽显科举考场的严苛与庄重。

随着收卷完毕，一众学子纷纷起身，利落收拾好书箱、考篮，将笔墨纸砚一一归置妥当，而后依次走出逼仄狭小的考舍。众人沿着幽深曲折的回廊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地面浸着秋日清晨的寒凉，踩上去透着丝丝凉意。

回廊之内寂静无声，唯有众人轻浅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穿堂秋风裹挟着淡淡的薄雾拂过，卷起阵阵清寒，轻扫过众人依旧紧绷的面庞，吹散了考场内的沉闷气息，却也更添了几分大考过后的凝重与不安。

没有往日考完试的轻松雀跃，所有学子都神色沉沉，低头不语，鱼贯走出朱红厚重的贡院大门。门外阳光洒落，却照不进众人紧锁的眉头，满场学子神情百态，却大多满面惶惑不安，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愁闷与沮丧，全然没了入场时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只剩满心的焦躁与茫然。

刚出贡院大门，周遭空地上便聚满了各地赶来的赶考书生。众人全然顾不上赶路返回客栈，三三两两迅速围作一团，争相扎堆议论此次考题的难易、各自作答的得失，喧闹的争辩声、沮丧的哀叹声、懊恼的唏嘘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在街边肆意蔓延开来，笼罩着每一位赴考学子。

人群之中，抱怨与不安之声不绝于耳：

“此次经义考题实在太过偏僻，援引的古籍注疏生僻晦涩，平日里根本未曾涉猎，我连文意都参悟不透，答题更是无从下手，全程胡乱作答！”

“策论直指民生时务，格局太过宏大深远，既要引经据典，又要贴合实务，我勉强提笔凑数，写得杂乱无章，心中半点底气都没有！”

“往年府试考题皆有章法可循，今年却全然一反常态，偏又难出天际，此番必定名落孙山，白白辜负了这么久的苦读！”

满街皆是唉声叹气，焦躁不安的情绪如潮水般蔓延，笼罩着每一个人。每个学子的脸上，都写满了患得患失与惶恐焦灼，被前程未定的不安彻底笼罩，有人垂首叹气，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反复复盘答题内容，个个心神不宁，难有片刻安稳。

王磊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贡院，刚踏出门外，便紧紧皱起眉头，满脸局促懊恼，神色黯淡。他抬手擦去额头渗出的细密冷汗，手心依旧冰凉潮湿，目光急切地在熙攘人群中穿梭，几番找寻，终于快步寻到立于人群边缘的林枫。

他快步上前，声音低落又带着浓浓的自责，语气满是沮丧：“实在太难了！府试考题远比县试深奥数倍，经文晦涩生僻，注解刁钻难辨，策论也答得毫无头绪，完全不知如何下笔，我此番定然要落榜，愧对自己这么久的刻苦用功。”

周围几名同行的本县同窗，也纷纷垂头丧气地围拢过来，个个愁容满面、唉声叹气，你一言我一语，尽数在吐槽考题刁钻古怪，懊恼自己临场发挥失常，悔恨平日里疏漏了学识温习，满心都是沮丧、自责与不安，情绪低落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