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隆冬天牢，临终拖孤

永安三十七年，隆冬。

朔风卷雪，横扫禁城，天牢幽闭阴寒，四壁凝霜，残烛摇影，满室凄寂死气。

狱卒二人阔步至死囚牢前，面色狞厉，语带倨傲。

中年狱卒手扶牢栏，冷嗤呵斥：“苏景怀，皇后娘娘法外开恩，速认谋害皇嗣之罪，献出《百草医典》，尚可保全妻小，免遭株连！”

牢中苏景怀，昔为太医院院首、杏林魁首，今囚衣褴褛，刑伤遍体，血痕凝痂。然脊背凛然，目含清傲，缓声正色：“吾苏氏行医三百年，祖训唯济苍生，岂肯附权奸、害皇嗣、乱朝纲？医典乃济世至宝，断不入奸佞之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狱卒勃然厉声恫吓：“迂腐老儒！明日午时便是你的死刑之日，你的夫人稚子，皆要随你赴死，你竟不顾？”

苏景怀胸间气涌，强压喉间腥甜，正色道：“吾一身担罪，夫人稚子无辜，何罪之有？皇后若存天理，当赦吾孤幼；若赶尽杀绝，天道昭昭，终有沉冤大白之日！”

狱卒冷笑：“不识抬举，自寻死路！”

“待明日行刑，看你还如何狂傲！”

二人重重锁牢，步履渐远，牢廊唯余风雪呜咽，冷寂彻骨。

苏景怀心力耗尽，倚壁危坐，气息奄奄。

少顷，老狱卒陈忠持簿巡牢，俯首缓步而至，抬眼漫瞥，忽见牢中人风骨眼熟，驻足凝睇，大惊失色。左右四顾无人，轻趋牢栏，低声试探：

“牢中先生，可是太医院苏景怀苏大人？”

苏景怀神思昏沉，闻声微睁眼眸，眼前之人隐隐似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忆不起究竟何时何地相逢，便缓声应：“正是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