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看病

等杉济岚迷迷糊糊睁眼时，车已经行驶在路上，一旁开车的人换成了戚青。她撑起身，盖在身上的外衣些微滑落，脑子还是晕，说话也气若游丝：“我们去哪？”

转向灯‘滴答滴答’响起，车转了个弯，戚青抽空瞥了眼她：“去医院。”

“不去医院，”杉济岚重新躺回去，“直接回家，你让我自己躺会儿就好了。”

戚青没回话，她闭着眼又睡去，再一睁眼车在地下停车场停好了。她直觉这个停车场不对，于是转头看向戚青，戚青将车熄火，从外头将她这一侧的车门拉开：“走，去看病。”

“看什么病，”杉济岚深吸一口气，发现这人比自己想象中还犟，“我说了我没事，你还把我弄到医院来，我不下去。”

“这么大了怎么看个病还要讲道理？”戚青也不敢上手硬拉人，怕好不容易好一点的状态又马上回到解放前。

这跟讲不讲道理又有什么关系？杉济岚激得冷汗又开始冒，戚青也管不了那么多，将人要抱起，她还没虚弱至此，连哎了几声，才阻止了戚青的动作。

“好好好，去看病去看病。”杉济岚妥协，被戚青扶着朝电梯走去。

“你朋友还有半个小时到，”戚青说，“位置我拿你手机发给她了。”

“好，”杉济岚点点头，脑袋不受力歪在戚青肩膀上，“医保卡你拿没有？”

“带了，”电梯到了一楼，戚青扶着人出去，“换洗衣物也拿了两件。”

“咒我住院啊，现在医院床位多紧张。”杉济岚被安置在医院的铁椅子上，不知是不是好些了，竟还生出心思调笑两句。

没一会儿左随也来了，合力扛着杉济岚去做检查，检查也没查出个什么一二叁来，最后让人坐着挂半天水。

左随坐在一旁，捏住好友的另一只手，不知是不是输的药物的缘故，杉济岚的手冷得可怕，像是刚从雪里拿出来的一样。左随两只手捂上去，不断揉搓，随后捧到面前朝手心轻轻哈气。

手没怎么暖起来，反倒弄得湿气很重，重得从眼眶冒出头，在脸上走出艰难曲折的行径。

左随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上前用指腹抚去那水汽，哪怕自己的手也很潮湿。

泪啪嗒啪嗒下落，急得像多年前的雨，左随身上的香和多年前一样，杉济岚也不懂自己在哭什么，明明刚才才在和两人开玩笑，怎么情绪一下就转变得那么快。

“小左，唔……”

“我在，我在。”左随搂住杉济岚，紧紧的，像当年听完消息，搂住不让人掉到地上一样。

左随请了一天假，回去的时候坐在后座，杉济岚枕在她的腿上，蜷缩着，看着很小一团，完全想象不出有近一米七。

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过了，杉济岚在卧室睡得昏昏沉沉，左随坐在一旁守着她。戚青将客房收拾出来，又帮杉济岚请了一天假，杨姐打电话过来，了解了几句，把假批了。

客厅的灯敞亮，屋外已经完全黑了，左随坐在沙发上莫名感到尴尬，好在戚青开口：“之前你说济岚是应激状态？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了吗？”

“是，”提起好友，左随也放松不少，从包里拿出护手霜开始擦拭，“但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估计是这次直击车祸现场，才……”

“明白。”戚青打断话语，低头沉默良久，随后起身，“饿了吧，我去下碗面。”

“欸，不……”

不等左随拒绝，戚青已经进厨房烧水，灶盘旋转被点燃，左随也随之噤声，不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