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也不乱编了

彩排结束以后，演播厅里的气氛从安静变成了忙碌。

工作人员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有人在调试摄像机，有人在检查话筒，

有人在观众席的过道里来回跑，

手里拿着对讲机，嘴里说着纪锦书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观众入场的时间到了，侧门打开，人群开始鱼贯而入，

不是那种蜂拥而至的涌入，是有秩序的一排一排地进，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入场券，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进来了”的兴奋。

纪锦书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看着那些观众从身边走过，

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没看，有人在找自己的座位号，

有人已经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人都是工作人员，或者工作人员的家属朋友，

因为《快乐大本营》的录制不对外售票，能进来的都不是普通观众。

她旁边的座位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看了一眼座位号，坐了下来。

女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

看起来很干练。她把咖啡放在杯托里，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开始翻看里面的纸张，嘴唇微微动着。

台上的灯光全亮了。

舞台的布景在灯光下呈现出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色彩饱和度，

背景板上的每一个装饰品都在闪光。

何炅站在舞台最左侧，手里拿着话筒，正在跟导演做最后的确认。

他听了几秒，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维嘉站在他旁边，整理了一下领带。

海涛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起伏了一下。

吴昕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身前，

脚后跟微微踮起又放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放松。

谢娜站在最右侧，穿那条亮黄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在原地蹦了两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在测试地面的摩擦力够不够。

导演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很沉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各部门准备。三十秒。”

工作人员最后的脚步声从舞台各个角落撤了下去。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声也慢慢安静了。纪锦书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子，白色连衣裙的布料在她手心里被攥出了几道褶子。

她看着台上的五个人，看着何炅脸上的那个笑容——

那个她从小在电视上看了无数遍的笑容，此刻距离她不到二十米。

在她之前的那个世界里，快乐大本营已经不播了。

在那条时间线上，这个陪伴了无数人青春的节目已经停播了，

舞台上不再有这五个人站在一起喊出那句口号，

观众席上不再有这些亮晶晶的眼睛，

何炅不再说“大家好”，谢娜不再说“欢迎回家”。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哽在喉咙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鼻头的酸意比眼泪先到，

酸得她皱了一下鼻子，然后眼泪就涌了上来。

导演最后一声“开始”从音响里传来，

那一瞬间舞台上的灯光似乎更亮了一点，

五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何炅举起话筒，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节目，这里是——”

他和另外四个人一起喊出了那五个字，声音整齐，气势宏大，

五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演播厅里回荡。

“快乐大本营！”

纪锦书瞬间泪崩。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

她放弃了，让眼泪流着，反正今天化了妆，反正坐在第一排，

反正灯光这么亮大概也看不出来——她骗自己。

何炅的声音继续在演播厅里回荡，他的语速不快不慢，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电视机前观众感受不到的节奏感，

那是现场主持人才有的功力。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们的太阳女神娜娜，回归了。”

他转向谢娜，微微侧身，

手臂朝她的方向伸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看”的手势。

“让我们欢迎——谢娜！”

谢娜举起话筒，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她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声音又亮又有力，元气满满。

“哈喽呀，朋友们，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好了，我知道你们很想我。”

台下的观众笑了，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大，但很真实。

谢娜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也跟着笑，笑完以后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心。

纪锦书坐在台下，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又哭又笑的样子看起来很傻，好在没人注意到她。

节目继续进行着。何炅和维嘉在带流程，海涛不时插一句嘴制造笑点，

吴昕安静地站在旁边偶尔接一句话，谢娜回归后的状态比之前更加松弛，

像是休了一个长假回来电量满格。

第一个游戏环节是接力赛，两个嘉宾队在舞台上跑来跑去，主持人们也在其中参与。

谢娜跑得太快，在拐弯的地方脚下一滑，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板上打了一个滑，发出尖锐的一声。

纪锦书的屁股离开了座椅。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反应快，在脑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

她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了一声急促的“诶诶诶——”，

声音不大但很尖，在观众席的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出。

她的身体往前倾，整个人像是要从座位上弹出去的样子，

两只手撑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手指攥得紧紧的，关节泛白。

台上，谢娜的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像一个在走钢丝的人努力找回平衡。

她身边的维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臂，海涛从另一边也伸出了手，

何炅已经走到了她旁边。谢娜站稳了，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给大家表演一个平地摔。”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夹着掌声。

何炅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句“你这回归的排面也太大了”，

谢娜接了一句“那必须的”，

几个人的反应快到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纪锦书站在原地，还没坐下。她的心跳还挂在快车道上下不来，

她看到谢娜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目光穿过舞台上的灯光穿过观众席的黑暗，准确地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