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无言的痛

车子从餐厅出发，拐了两个弯，上了大路。

纪锦书趴在车窗上，鼻子几乎要贴到玻璃，

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一刻不停。

程莉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颗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的脑袋，

嘴角带着一个“我好像带了个孩子出来旅游”的笑。

纪锦书看到街角一个巨大的汉堡广告牌，

拉了拉程莉莎的袖子，指着窗外说“姐你看那个汉堡好大”。

过了大概两个街区，她又拉了拉程莉莎的袖子，

指着另一边的甜甜圈店说“那个甜甜圈上面的糖霜看起来好好吃”。

又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转过去趴在后窗上，

看一辆黄色的校车拐进了小路，

嘴里念叨着“原来美国校车真的是黄色的诶电视上没有骗人”。

程莉莎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声音不大，语气温柔。

“小锦，坐好，别趴窗户。”

纪锦书“哦”了一声，坐回来了。

她坐了三秒，又转过去了。

这次不是趴窗户，是整个人转过去跪在座椅上，

双手撑在靠背上往车后面看。

程莉莎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她卫衣的帽子，

轻轻往后拽了一下。

纪锦书被拽回来了，头发散了一脸。

她把头发从脸上拨开，眨了眨眼睛，

看着程莉莎，嘿嘿笑了一声。

程莉莎伸手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

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应采儿坐在前排，一直在忍。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纪锦书那颗从左边晃到右边、

从右边晃到左边、

忍了好几轮。

当纪锦书第三次从座椅上弹起来准备趴窗户的时候，

应采儿转过身，伸出手臂，给了纪锦书一个脑瓜崩。

“安静点。”

纪锦书瞬间安静了。

她捂着额头，嘴巴抿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

谢娜坐在前排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全过程，哈哈大笑。

“哎呀，看来采儿是小锦的克星啊。”

纪锦书捂着额头，不服气地撅了噘嘴。

应采儿已经转回去了，从后视镜里

看着纪锦书那个委屈巴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出现在视野里。

那栋建筑横亘在第五大道上，巨大的科林斯式石柱一字排开，

撑起宏伟的山墙，山墙上雕刻着古希腊神话中的人物，衣袂飘飘，栩栩如生。

建筑整体是灰白色的石材，在纽约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暖的米黄色调，

阶梯宽得能并排站下几十个人，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入口。

希克斯巨柱高耸入云，每一根都比想象中更粗更高，

柱头的茛苕叶雕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从网上搜集的资料，作者没文化）

几人下车后，纪锦书的嘴张着，没有发出声音。

“走吧。”

谢娜第一个迈上了台阶。

几个人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走进博物馆的那一刻，头顶上方的玻璃穹顶将天光过滤成柔和的白色，

均匀地洒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的轮廓和来往参观者模糊的身影。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丹铎神庙模型，

两侧是高高的石柱和拱门，

拱门深处是一个又一个展厅的入口，像时间的缝隙。

五个人站在大厅中央，同时“哇”了一声。

声音不大，像是怕惊扰了这座建筑里沉睡的千年时光。

几个人的目光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有人看穹顶，有人看神庙，有人看楼梯，

有人看那些从门口透出来的、被灯光照亮的雕塑和画作。

她们一起转了几个展厅，希腊罗马展厅、欧洲雕塑厅、中世纪艺术厅。

脚步很慢，目光停留的时间很长。

在埃及展厅，纪锦书站在一尊石棺前面，看了很久。

石棺表面刻满了象形文字和人物浮雕，

线条流畅，人物姿态生动，用了几千年依然清晰如昨。

走完几个主要的展厅之后，

谢娜说散开逛吧，一个小时之后门口集合。

几个人点了点头，各自走向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纪锦书一个人走在亚洲艺术展厅的长廊里。

长廊很安静，参观者不多，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一声，又一声。

她走过华国书画展厅，走过瓷器展厅，走过青铜器展厅。

这里的有些文物，她曾经在历史课本上见到过，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

在一个立柜前，她停住了。

那是一件唐代的佛造像，

汉白玉雕刻，佛像结跏趺坐，面容慈悲，衣纹流畅。

（虽然这里是作者编的，但现实却是真实存在的！）

但佛像的手臂是断裂的，莲座的下半部分残缺不全，

背光上有几道深深的凿痕。

标签上写着这个佛像是在二十世纪初期

从华国的某个石窟中被带出的。

纪锦书站在玻璃柜前，久久没有动。

镜头对准了她的侧脸。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抬起来又放下了，最后还是抬了起来，

指尖隔着玻璃轻轻触碰着佛像断裂的手臂。

观察室里安静了。

几位丈夫都没有说话，

张杰看着屏幕里纪锦书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陈小春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郭晓东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上的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