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终章——一生所爱，与宁同在

纪父来了之后，纪母的担子轻了很多。

他负责每天接送萌萌上幼儿园，早上送，下午接，来回两趟。

萌萌每次看到外公在校门口等着，都会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纪父的话不多，萌萌的话多。

她会说今天学了什么歌，哪个小朋友今天没来，

午饭吃了什么，老师今天穿的裙子是红色的。

纪父不打断她，“嗯”“哦”“是吗”，

偶尔多问一句“中午吃饱了吗”。

纪父的耳朵已经不行了，

很多话听得不太清楚，但萌萌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萌萌问过纪父一个经典问题。

“外公，你为什么总是不笑？”

纪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萌萌那双黑亮的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外公笑了，你没看到。”

萌萌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笑得好不明显啊。”

纪父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慢慢蹲下来，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

蹲稳了，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萌萌的脸。

“外公不会笑，你替外公笑。”

萌萌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阳光打在她脸上，把那颗空缺的门牙照得特别明显。

纪父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纪母，眼眶红了。

日子在无数个这样的晨昏里安定地过着。

刘宇宁的演唱会场次越来越多，城市越来越多。

从上海到广州，从广州到成都，从成都到武汉，场场爆满，票一开售就秒空。

他在舞台上越来越自如，

那种从老街直播时代就有的、跟观众之间不需要屏幕隔着的真挚感，

在万人体育场里不但没有稀释，反而被放大了。

他在台上说“你们好吗”，台下几万人回答“好”。

他在台上说“我想你们了”，台下有人说“我们也想你了”

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但他说他听到了。

纪锦书每一次都没去成。

不是因为工作忙，就是因为身体，不是因为身体，就是因为萌萌。

反正总是有事，她心里这个气啊，从上辈子气到这辈子，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好像命运在跟她开一个循环播放的玩笑——

“想看刘宇宁演唱会？就不让你看。”

她把这个怨念跟刘宇宁说过好几次。

每次刘宇宁都笑着说明年，明年一定有，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

终于，被纪锦书等到了一个机会！

萌萌上一年级的那年夏天，刘宇宁的巡演排到了北京站。

日期定下来的时候，纪锦书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她瞄了一眼，是刘宇宁发来的截图，

演唱会海报上写着北京站的时间和地点。

后面跟了一句话。

“这次你在北京，我也在北京。”

纪锦书手指停在屏幕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会议桌下面回了一行字。

“我带萌萌去。”

她抬起头，继续开会，表面十分淡定，

但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踏了两下，

那是她兴奋时的小动作。

暑假到了，萌萌不用上幼儿园。

纪锦书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分公司那边的事务暂且移交给了副总，

总公司那边的设计方案在演唱会前一周全部交付了。

她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就为了这一场等了太久的演唱会。

演唱会那天，天气很好。

七月的北京热得不像话，

但傍晚的时候起了风，把白天的燥热吹散了一些。

纪锦书给萌萌穿了一条白色的小裙子，

头发扎了两个丸子头，一边一个，上面别了粉色的小花发夹。

她自己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

戴了一顶棒球帽，低着头抱着萌萌从侧门进了场馆。

工作人员是刘宇宁提前安排好的，

在门口等着，看到纪锦书就迎上来，把她们带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不在最前排，但视野刚刚好，能看到整个舞台，又不会太暴露。

座位旁边放了一些零食和饮料，

还有一副儿童耳机，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

纪锦书给萌萌戴上了，尺寸刚好，

萌萌戴着耳机，戴着她的大墨镜——纪锦书专门给她买的，

黑色镜框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又戴着耳机又戴着墨镜的她，

看起来像一个小明星出行，保镖都没她装备全。

纪锦书怕孩子被曝光，怕被拍到正脸，

她不怕自己上热搜，怕萌萌上。

所以她做了所有能做的防护措施，

把女儿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嘴巴。

场馆里的灯暗了下来。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纪锦书抱着萌萌，感觉到女儿的小身体在她怀里微微震了一下，

然后萌萌伸出小手，捂住了耳朵——

虽然她戴着耳机，但还是本能地捂了。

舞台的灯亮了。

他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里面是深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亮。

他瘦了，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

但眼睛还是一样的，亮亮的，带着光。

纪锦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等这一场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