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方敬修必须死

黄泽山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上，那是十年前中经审全体会议的合照。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旁边是孟总长。

那时候，他们还是搭档。

“你知道方敬修是怎么坐上处长这个位置的吗？”，他缓缓开口，“是我保的。”

刘长河愣住了。

“当年他竞争处长，对手是赵家的人。赵家那边开了条件，只要我点头，他们的人上去之后，我在中经审的人一个不动。”

“我没点头。我保了方敬修。因为我觉得，他有能力，有脑子，是块好材料。”他顿了顿。“结果呢？”

他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自嘲。

“他一上来，马上投奔了孟总长。我的人，被他一个一个换掉。我的项目，被他一个一个改名字。我花了十年搭起来的班子，他一年就拆完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长河。

“我退下来了。不是因为年纪到了，是因为……我不退，就得进去。”

刘长河摇头。

“孟总长跟我争位置的时候，手里那些政治黑料……都是方敬修递的。他亲手查的，亲手整理的，亲手交到孟总长手里的。那些东西，够我进去待十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长河，你说，我该不该恨他？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太相信师徒情分这两个字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师徒，只有利益。你对他好，他觉得你应该。你保他上位，他觉得是你欠他的。你教他本事，他觉得是你该教的。”

“姐夫，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从方敬修第一次来找我的那天。”

刘长河愣住了。

“故意透给他一个消息，融媒体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如果能参与进去，对那姑娘的前途大有好处。”

“所以方敬修回去之后，就开始推动这个项目？”

“对。他以为是他自己发现的，以为是他自己的判断，以为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顿了顿。“他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我让他以为的。”

“那孟总长那边……”

黄泽山笑了。

“孟总长？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把这个项目交给方敬修？”

黄泽山继续说：“孟总长今年五十八了，再过两年就到点了。他那个儿子，在中州混了十几年，还是个副处长。你说他急不急？”

刘长河明白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自己人，在他退了之后，能带他儿子。”

“对。方敬修就是他选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

“送的这个代理主任，助方敬修一臂之力上总长，这份人情，方敬修得还。怎么还？带他儿子。”

他看着刘长河。

“他必须要把这个项目做好了，方敬修就能再进一步。他再进一步，就有资格带他儿子。”

“所以，这个项目……”

“是三方博弈。”黄泽山替他说完，“孟总长要的是方敬修上位，好带他儿子。方敬修要的是这个项目做成了，他就能接班。我要的是……”

他顿了顿。

“让他死在这个项目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方敬修刚进中经审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那时候，方敬修叫他老师。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很久。

他以为，方敬修会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他以为，他会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他。

他以为，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现在……

他退了。

他的项目，都改了名字。

他的人，都换了位置。

他教出来的学生，成了别人的徒弟。

而他，只能坐在这间老房子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不甘心啊。”

但他知道，不甘心，也没用。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在乎你甘不甘心。

他们只在乎……你还能不能动。

而他，还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