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鱼儿已入网

叶戚闻言，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周大人说得是，只是这快与慢，有时候不全是自己能做主的。”

郭彦在旁边听着，接过话头，笑呵呵道：“叶大人是钦差，漕运上的事，自然是你说了算，快慢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叶戚笑了笑，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厅内三人端着茶，脸上都带着笑。

过了会儿，周世喆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叶大人是京城来的贵客，更是陛下亲点的钦差，此次南下巡查漕运，本就是辛苦差事，这淮州地界不比京城，事务繁杂，水也深得很，叶大人孤身在此，凡事难免多有不便，若是有人能搭把手，这差事办起来，也能顺当不少。”

郭彦紧随其后，语气放缓，意味深长：“是啊，官场之上，向来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叶大人聪慧通透，想必也明白，有些事不必太过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能成全他人，也能方便自己，日后回京，前程自然更是一片坦荡。”

这话里的拉拢之意，已然摆上了台面，就等着叶戚接下这份示意。

叶戚没有立刻接话，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良久后才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叹道：“两位大人所言，下官心中明白。”

“下官此次南下，本就是奉命行事，只求把差事办妥，给陛下一个交代，只是这漕运之事盘根错节，牵扯甚广，若是贸然动手，难免牵一发而动全身，到头来，若是落得个满盘皆乱的下场，反倒不好收场。”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对面两人，眉宇轻蹙，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下官毕竟是外官，在这淮州无亲无故，也不想在此地过多纠缠，平白惹上一身麻烦，只盼着能尽早理清头绪，将差事圆满了结，安稳回京，也好早日归家与我妻相聚。”

潜台词，他并非要赶尽杀绝，也不是非要揪着所有问题不放，只是眼下事情杂乱，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由头，一个能平息事端的说法，他没法轻易作罢，更没法回京交代。

周世喆何等精明，瞬间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叶戚这是松了口，愿意与他们站在一条船上。

但不是空口白话就能打发的，他需要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放下追查，了结差事的借口，更直白点说，就是需要有人出来担下罪责，平息这场巡查风波，给他一个回京交差的由头。

郭彦也皱了皱眉，随即了然，叶戚这是要好处和退路，想要他们主动推出人来顶罪，把明面上的窟窿填上，他便可以顺势收手，双方各取所需。

周世喆眸色微深，笑着开口，顺着叶戚的话往下说：“叶大人所言极是，这繁杂事务，确实不该劳烦大人过多费心。”

“凡事皆有解决之法，只要叶大人肯通融，后续诸事，我们自然会打理妥当，定不会让叶大人为难，也定会让大人顺顺利利，风风光光地回京复命。”

叶戚面上笑意越深：“不为难，便是最好。”

周世喆眸光微闪，看向叶戚的目光暗含审视，这个状元郎果真是聪明，说话做事完全不像是刚入仕的人，反而像是在官场泡了几十年的老东西。

这番话和态度，既没有明确答应拉拢，也没有断然拒绝。

是在告诉他们，可以合作，但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把明面上的麻烦解决，给他一个能下台和能交差的结果。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只要能谈就好。

三人又闲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周世喆与郭彦便起身告辞。

叶戚亲自将二人送至驿馆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眼底笑意越发幽深，鱼已经入网，接下来准备收网。

他转身往集市上走，没多会儿便隐入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