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图书馆的“战争”
第37页？
她确实在看他的笔记本，但大部分公式她都看不懂，只是看星空图。第37页有什么公式，她完全没有印象。
“我……我还没看到那一页。”她老实交代。
“嗯。”顾夜白点点头，“那等你看到了，我教你。”
他说完就走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翻开那本《量子力学导论》。
林星辰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笔，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个墨点。
他说“我教你”。
他说“我教你”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林星辰的心已经跳得不像话了。
她翻开顾夜白的笔记本，翻到第37页。
那是一页关于量子纠缠的推导公式，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中间夹杂着几行手写的注释。
但真正让林星辰愣住的，是页脚那一行小字——
“如果你能看到这一页，说明你在认真看。”
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小，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今天图书馆的光线很好，适合看你。”
林星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她抬头看向顾夜白的方向。
他低着头看书，侧脸被窗外的光照亮，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是什么时候写下这行字的？
是他来图书馆之前写的，还是……
坐在这里之后写的？
林星辰把笔记本合上，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需要去操场跑三圈冷静一下。
四
苏糖“接水”接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她端着空杯子坐回位置，看了一眼林星辰的表情，立刻懂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星辰把笔记本翻到第37页，指了指页脚那行字。
苏糖凑过去看。
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姐妹。”她的声音都在抖，“他在笔记本里给你写情书。”
“那不是情书。”林星辰否认，“那只是……随手写的。”
“随手写的？‘如果你能看到这一页，说明你在认真看’——这是随手写的？‘今天图书馆的光线很好，适合看你’——这也是随手写的？”苏糖压低声音但情绪激动，“姐妹，你清醒一点，这就是情书！物理系的人写情书就是这样，不会写‘我爱你’，只会写‘今天的阳光很好，适合看你’！”
林星辰想说“你想多了”，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也觉得，那行字看起来不太像“随手写的”。
她拿起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我看到第37页了。”
g：“嗯。”
星星不说话：“你写的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很久。
久到林星辰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
g：“字面意思。”
星星不说话：“‘适合看你’也是字面意思？”
g：“嗯。”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是在看我吗？”
g：“是。”
只有一个字。
但林星辰觉得那个字比一万句情话都有分量。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苏糖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姐妹，你完了。”苏糖说，“你真的完了。”
五
下午四点半，顾夜白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他站起来，把书和咖啡杯放进背包里，然后朝林星辰的方向走过来。
走到她桌前，他停下来。
“我先走了。”他说。
“嗯。”林星辰点头，“拜拜。”
“明天还来。”他说。
“来哪儿？”
“这里。”顾夜白说，“你帮我占座。”
林星辰愣了一下：“我？”
“嗯。你的室友占了我的位置，你有责任帮我占回来。”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林星辰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可是……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为什么要我帮你占座？”
顾夜白看了她两秒钟。
“因为我只认识你。”他说。
说完他走了。
林星辰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苏糖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
“因为我只认识你。”苏糖模仿顾夜白的语气，“姐妹，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林星辰没说话。
她在想一件事。
顾夜白说“因为我只认识你”。
但他在a大有那么多同学、室友、朋友，他怎么可能只认识她一个人？
他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
在他的世界里，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她不敢确定。
但她确定一件事——明天她一定会来图书馆，而且一定会帮他占座。
六
那天晚上，林星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打开顾夜白的笔记本，翻到第37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今天图书馆的光线很好，适合看你。”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顾夜白的聊天框。
他们今天的聊天记录，她看了不下十遍。
从“你们学校的咖啡不好喝”到“是”，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星星不说话：“明天几点？”
g：“你几点去？”
星星不说话：“我上午有课，下午两点。”
g：“那我两点到。”
星星不说话：“你真的要来？”
g：“嗯。”
g：“你的小说还没写完，我在等更新。”
林星辰看着“我在等更新”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她的小说从来没有读者。
她写在笔记本里，写在一个叫“星星不说话”的账号里，阅读量永远是0。
但顾夜白说他在等更新。
星星不说话：“你不是说我的小说逻辑有问题吗？”
g：“有问题和想看，不矛盾。”
星星不说话：“那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g：“男主。”
星星不说话：“男主怎么了？”
g：“他太闷骚了。不像我。”
林星辰盯着“不像我”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不像他？
顾夜白是在说，他和小说男主不一样，他不闷骚？
她想起他今天在图书馆说的话——“因为我只认识你”。
想起他在笔记本里写的——“适合看你”。
想起他在微信上说的——“是”。
这个人，真的不闷骚吗？
她笑了笑，打了一行字。
星星不说话：“好，那我把男主改得像你一点。”
g：“不用。”
g：“像我就只给我看。”
林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床铺上。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她想起今天在图书馆，顾夜白说“明天还来”的时候，表情很淡，语气很平，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说别的话。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读懂了。
但她想试试。
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
她会帮他占座。
靠窗的位置，左边隔了两排的那个。
那是他今天坐的位置。
也是她想让他一直坐的位置。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