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两个人的冬天
“但你不能吃辣，只能吃不辣的那边。”
“够了。”
林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可以为了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吃火锅、看言情小说、在冬天的冷风里走二十分钟来接她。他从来不抱怨，从来不说不，只是说“好”。
“顾夜白。”
“嗯。”
“你有没有不喜欢做的事，但为了我做了？”
顾夜白想了想：“很多。”
“比如？”
“比如吃火锅。比如看言情小说。比如在冷风里走路。”
“那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做？”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很静。
“因为和你一起做，不喜欢也变成了喜欢。”
五
火锅吃到一半，林星辰的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星星啊，最近冷不冷？有没有多穿衣服？”
“穿了，妈。你放心。”
“你爸最近老念叨你，说你好久没回家了。元旦回来不？”
林星辰看了一眼对面的顾夜白，他正低头往不辣的锅里涮肉。
“妈，我元旦可能不回去了。”
“为什么？有事吗？”
“嗯……有点事。”
“什么事？”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
“妈，我交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你交男朋友了？”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妈说？他是谁？哪里人？做什么的？”
“妈，你一个一个问。”
“好好好。他叫什么？”
“顾夜白。”
“顾夜白？名字挺好听的。哪里人？”
“本市的。”
“做什么的？”
“a大的学生，物理系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然后妈妈笑了。
“a大的？物理系的？星星，你可以啊。”
“妈——”林星辰的脸红了。
“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林星辰抬头看了一眼顾夜白，他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妈，我问问他。”
“好好好，你们吃火锅吧，妈不打扰了。记得带他回来啊！”
电话挂了。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顾夜白。
“你都听到了？”
“嗯。”
“我妈让你来我家。”
“好。”
“你不犹豫一下？”
“为什么要犹豫？”
“你不想见我妈吗？”
顾夜白想了想，说：“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长大的地方。”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满满的。
“顾夜白。”
“嗯。”
“我妈说你名字好听。”
“嗯。”
“她还说你学校好。”
“嗯。”
“她还说——让我带你回去。”
“嗯。我说了好。”
林星辰笑了，低下头继续吃火锅。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把两个人的脸蒸得红扑扑的。
窗外开始飘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很小，落在窗户上就化了，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漫天的白色。
林星辰看着窗外的雪，又看了看对面的顾夜白。
他在低头涮肉，睫毛上沾了一点热气凝结的水珠，侧脸被火锅店的暖光照得很柔和。
“顾夜白。”
“嗯。”
“下雪了。”
顾夜白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嗯。”
“你不惊喜吗？”
“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有雪。”
“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吗？”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好。下雪了，好惊喜。”
林星辰被他那副面无表情说“好惊喜”的样子逗笑了。
“你真的很不会演戏。”
“嗯。”
“那你以后别演了。”
“好。”
两个人吃完火锅，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地上白白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林星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顾夜白。”
“嗯。”
“你喜欢冬天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冷。”
“那现在呢？”
顾夜白看着她，伸出手，把她的手连同雪花一起握住。
“现在喜欢了。”
林星辰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雪地里走着，脚印一深一浅，从火锅店延伸到校门口，从校门口延伸到宿舍楼下。
停下来的时候，林星辰看着顾夜白。
“我到了。”
“嗯。”
“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星辰转身要走，顾夜白叫住了她。
“林星辰。”
她回过头。
他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白色的纱。
“今天很开心。”他说。
林星辰笑了。
“我也是。”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
她快步上楼，进了宿舍之后，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林星辰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赶紧打开灯，然后回到窗边往下看。
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林星辰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她拿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灯亮了。你可以走了。”
g：“嗯。看到了。”
星星不说话：“看到什么了？”
g：“看到你的灯亮了。也看到你在窗边。”
林星辰愣了一下——他看到她了？
g：“下次别站在窗边。冷。”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路灯把雪花照得像碎金。
她站在窗边，没有离开。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还在某个角落，看着她。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