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带他回家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站在灶台前，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面粉，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顾夜白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林星辰。”
“嗯。”
“你小时候，很可爱。”
“现在不可爱了？”
“现在也可爱。”顾夜白说，“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夜白想了想。“现在你会脸红。小时候不会。”
林星辰瞪了他一眼，但他已经转过头，继续看相册了。
五
林爸爸回来的时候，顾夜白正在看林星辰十岁的照片——她站在学校门口，戴着红领巾，扎着两个辫子，门牙缺了一颗，笑得没心没肺。
林爸爸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看到顾夜白，愣了一下。“这位是……”
“爸，这是顾夜白。我男朋友。”
林爸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好。”
“叔叔好。”
林爸爸点点头，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桌上。“吃水果。”
“谢谢叔叔。”
林爸爸坐到林妈妈旁边，看着顾夜白，不说话。林星辰知道她爸的性格——话少，不会寒暄，对陌生人尤其如此。但他愿意坐下来，愿意看顾夜白，说明他不讨厌他。
“叔叔，阿姨，今天打扰了。”顾夜白说。
“不打扰不打扰。”林妈妈笑着说，“星星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爸爸没说话，但他给顾夜白倒了一杯茶。
顾夜白双手接过。“谢谢叔叔。”
林爸爸看着他，开口了。“你学什么的？”
“物理。”
“a大？”
“嗯。”
“以后想做什么？”
“做研究。量子光学。”
林爸爸沉默了几秒。“这个——能赚钱吗？”
“爸！”林星辰急了。
顾夜白拦住她。“叔叔，现在不能。但以后能。量子通信、量子计算，都是未来的方向。我做的是基础研究，不直接赚钱，但有用。”
林爸爸看着他，又沉默了几秒。“你喜欢？”
“喜欢。”
“那就好。”林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喜欢就好。赚钱的事，慢慢来。”
林星辰看着爸爸，眼眶有点红。她爸从来没跟她说过“喜欢就好”——他只说过“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找个稳定工作”。但今天他跟顾夜白说“喜欢就好”。
“谢谢叔叔。”顾夜白说。
林爸爸点点头，没有再说。
六
傍晚，林星辰送顾夜白到巷口。
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面馆的招牌在夕阳里变成了剪影。顾夜白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面馆。
“今天谢谢你。”林星辰说。
“谢什么？”
“谢谢你对我爸妈那么认真。”
“应该的。”
“你紧张吗？”
“紧张。”
“现在呢？”
“现在——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说‘喜欢就好’。”
林星辰看着他，橘红色的夕阳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顾夜白。”
“嗯。”
“我妈喜欢你。”
“看得出来。”
“我爸也喜欢你。”
“他也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还不高兴？”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高兴。但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来，我要学会做牛肉面。”
林星辰愣了一下。“你要学做牛肉面？”
“嗯。你妈妈说，你小时候最爱吃牛肉面。我想做给你吃。”
林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又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顾夜白没有拆穿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林星辰。”
“嗯。”
“今天是我人生中很好的一天。”
“为什么？”
“因为见到了你长大的地方。见到了你爸妈。见到了你五岁、八岁、十岁的样子。”
“你不觉得我家太小了吗？面馆太旧了吗？我爸妈太普通了吗？”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很深。“林星辰。”
“嗯。”
“你家不小。面馆不旧。你爸妈不普通。他们是把你养大的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你。没有你，就没有我。”
林星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顾夜白又擦了一次。“你今天哭了好多次。”
“因为你说了好多让我哭的话。”
“那我以后少说。”
“不要。”林星辰吸了吸鼻子，“我喜欢听。”
顾夜白看着她，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涌出了温暖的泉水。
“那我以后多说。”
“好。”
他走了。林星辰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在夕阳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今天也是我人生中很好的一天。”
g：“为什么？”
星星不说话：“因为你见到了我长大的地方。因为你见到了我爸妈。因为你说——没有我就没有你。”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g：“那我们扯平了。”
星星不说话：“嗯。扯平了。”
她站在巷口，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天空从橘红色变成深紫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没有你，就没有我。”
不是情话，是实话。
她相信。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