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倒数的夏天
“不行，已经超时了。”
“两分钟。”
顾夜白站起来，对管理员说：“她改完这一段就走。我负责关灯锁门。”
管理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林星辰继续改。五分钟后，她停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改完了。”
“今天改完了？”
“这一段改完了。”
“那明天呢？”
“明天改下一段。”
顾夜白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摸她的头发——不是拨开额前的碎发，是真正的、认真的、温柔地揉她的头发。
“顾夜白。”
“嗯。”
“你刚才摸我头了。”
“嗯。”
“你以前没摸过。”
“以前不敢。”
“现在呢？”
“现在——想摸就摸了。”
林星辰笑了。
五
六月底，林星辰把改好的稿子发给了编辑。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有紧张。因为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尽力了。
手机震了。
g：“改完了？”
星星不说话：“改完了。”
g：“恭喜。”
星星不说话：“你呢？行李收拾好了？”
g：“收拾好了。”
星星不说话：“什么时候走？”
g：“后天。”
林星辰看着“后天”两个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后天，他就要走了。去瑞士，去cern，去两个月。她知道他会回来，但还是舍不得。
星星不说话：“后天，我去送你。”
g：“好。”
星星不说话：“你不要说‘好’。你要说‘我会想你的’。”
g：“我会想你的。”
星星不说话：“再说一遍。”
g：“我会想你的。”
星星不说话：“再说一遍。”
g：“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了下来。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我也会想你的。每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
g：“那我们扯平了。”
星星不说话：“嗯。扯平了。”
六
临走前一天的晚上，顾夜白带林星辰去了钟楼。
夏天的夜晚，星星比冬天多。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林星辰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他说过的话——“星星的本质是等离子体。但等离子体也可以很浪漫。”
“顾夜白。”
“嗯。”
“你到了瑞士，能看到这些星星吗？”
“能看到。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北半球的星空和南半球不一样。瑞士在北半球，和中国差不多。但光污染不一样。城市的光污染会影响观星。”
“那你能看到那颗叫‘星辰’的星星吗？”
顾夜白想了想。“看不到。太小了，太远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存在？”
“我知道。因为它在我心里。”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满满的。
“顾夜白。”
“嗯。”
“到了瑞士，你要给我发星星的照片。”
“好。”
“瑞士的星星。”
“好。”
“还有瑞士的雪。瑞士的山。瑞士的湖。”
“好。”
“还有你的照片。”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你笑什么？”
“笑你。”顾夜白说，“你说了很多‘好’。”
“跟你学的。”
两个人看着星星，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和蝉鸣。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钟楼安静矗立。
“顾夜白。”
“嗯。”
“你会想我吗？”
“会。”
“多想？”
“多到——想马上回来。”
林星辰靠在他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她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在这里看烟花。那时候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以为寒假永远不会结束。现在她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一眨眼，他就要走了。
“顾夜白。”
“嗯。”
“两个月，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
“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礼物。”
“好。什么礼物？”
“随便。你带的，我都喜欢。”
顾夜白想了想。“那我带一颗星星回来。”
“星星？怎么带？”
“照片。瑞士的星空。”
林星辰笑了。“好。我等你带回来。”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