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远方的明信片
一
八月，夏天最深的时候。
林星辰的小说《十九》在《花火》杂志八月刊上刊登了。样刊寄到的那天，她正在宿舍里吹风扇，热得不想动。苏糖从楼下拿上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到她床上。“你的杂志。”
林星辰拆开信封，拿出样刊，翻到目录，找到自己的名字——“十九 / 星星不说话”。翻到那一页，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了铅字，印在纸上，有标题，有作者名，有页码。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杂志合上，放在枕边。
“你不高兴吗？”苏糖问。
“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笑？”
林星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在笑。但她也想哭。因为他不在这里。他应该在的，坐在她旁边，看她拆信封，看她翻杂志，说“很好”。但他不在，他在瑞士，很远。
手机震了。
g：“杂志到了吗？”
星星不说话：“到了。”
g：“拍照给我看。”
林星辰拍了照片，发给他。封面、目录、正文，一张一张地拍。
g：“看到了。”
星星不说话：“怎么样？”
g：“很好。”
星星不说话：“哪里好？”
g：“你的名字印在上面。很好看。”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g：“月底。”
星星不说话：“还有多久？”
g：“二十天。”
二十天。四百八十个小时。两万八千八百分钟。她从来没有这样数过时间。
星星不说话：“二十天，好久。”
g：“不久。一眨眼就过去了。”
星星不说话：“对你来说不久。对我来说很久。”
g：“为什么？”
星星不说话：“因为我在等。”
二
几天后，林星辰收到一张明信片。
不是寄到学校的，是塞在宿舍门缝里的。她弯腰捡起来，看到正面是一张照片——瑞士的雪山，蓝天下白得发亮，山顶有云，像一顶帽子。翻到背面，是顾夜白的字迹。
“林星辰，这里的雪山很高。但不及我想你的高度。顾夜白”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这个人，在明信片上写情话，和在笔记本上写一样——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苏糖凑过来。“什么东西？”
“明信片。他寄的。”
苏糖拿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雪山很高，但不及我想你的高度’——这是物理系的人写出来的话？”
“他是物理系的。”
“那他一定在物理系偷学了情话专业。”
林星辰笑了，把明信片小心地夹在“对话本”里。
手机震了。
g：“收到了？”
星星不说话：“收到了。”
g：“喜欢吗？”
星星不说话：“喜欢。”
g：“那以后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你寄。”
星星不说话：“好。我存着。”
g：“存到哪里？”
星星不说话：“对话本里。和你说的话放在一起。”
三
八月中旬，林星辰收到第二张明信片。
这次是寄到学校的，贴了瑞士的邮票，盖了日内瓦的邮戳。正面是日内瓦湖的照片，湖水蓝得像宝石，岸边有天鹅，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水里。背面写着：
“林星辰，这里的湖很静。但不及想你的时候，我的心静。顾夜白”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想起他说过——“我心跳很快的时候，是因为你在。”现在他说“我的心很静”，是因为她不在。她想他。
她拍了照片，发给他。
星星不说话：“收到了。”
g：“喜欢吗？”
星星不说话：“喜欢。但更喜欢你写的字。”
g：“字不好看。”
星星不说话：“好看。你写的什么都好看。”
g：“那以后多写。”
星星不说话：“好。我等你写。”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