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圣诞夜的礼物
一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林星辰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条围巾——浅蓝色的，羊绒的，很软，很暖。和顾夜白送她的那条不一样，这条是她自己织的。她织了整整一个月，拆了织，织了拆，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苏糖说她“疯了”，为了一个男人学织围巾。她说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是“为了顾夜白”。不一样。
苏糖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一个男人’可以是任何人。‘顾夜白’只能是顾夜白。”
苏糖笑了。“行行行，顾夜白只能是顾夜白。你快去送吧，他该等急了。”
林星辰把围巾装进袋子里，背上包，走出宿舍。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雪花从天空飘落，很小，像碎盐，像柳絮，像羽毛。她伸出手，接住一片，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手机震了。
g：“到了吗？”
星星不说话：“在路上。”
g：“我在老地方。”
老地方——后门那条巷子。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林星辰加快了脚步。
二
巷子里，顾夜白站在路灯下，穿着黑色大衣，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她送的那条。他的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冰晶。十九蹲在他脚边，埋头吃着猫粮，尾巴尖轻轻晃着。
林星辰走过去。“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骗人。你头发都白了。”
“那是雪。”
“雪也是等出来的。”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来了就好。”
林星辰从袋子里拿出那条浅蓝色围巾，递给他。“给你的。圣诞礼物。”
顾夜白接过来，展开，是一条围巾。浅蓝色的，很软，很暖。他摸了摸，然后看着她。“你织的？”
“嗯。”
“什么时候织的？”
“这一个月。每天织一点。”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手给我看看。”
林星辰把手伸出来。手指上有几个针眼，红红的，还没有完全好。顾夜白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那些针眼，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不对你好，对谁好？”
顾夜白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林星辰。”
“嗯。”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三
顾夜白把旧围巾解下来，换上新的。浅蓝色的，衬着他的黑色大衣，很好看。
“好看吗？”他问。
“好看。”
“那以后每年圣诞，你都给我织一条。”
“每年？那你要有多少条围巾？”
“很多条。每条都戴。”
林星辰笑了。“你戴得过来吗？”
“轮着戴。周一戴这条，周二戴那条，周三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林星辰打断他，“我每年给你织。织到你不想戴为止。”
“不会不想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你织的。”
两个人蹲在巷子里，看着十九吃猫粮。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十九吃完了，舔了舔嘴巴，跳到墙头上开始洗脸。
“十九，圣诞快乐。”林星辰说。
十九停下洗脸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
“它说什么？”顾夜白问。
“它说‘圣诞快乐’。”
“你听得懂？”
“嗯。我是它的翻译。”
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那它还说别的了吗？”
“它说——你们两个，好好的。”
四
从巷子里出来，雪更大了。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路灯的光在雪中变得朦胧，像隔了一层纱。林星辰走在顾夜白旁边，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和他十指相扣。
“顾夜白。”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在。因为围巾。因为十九说‘好好的’。”
林星辰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十九的话了？”
“从你翻译开始。”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停下来。雪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白色的帘子。
“到了。”林星辰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要走，顾夜白叫住了她。“林星辰。”
她回过头。
顾夜白站在路灯下，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浅蓝色围巾在雪中格外醒目。
“圣诞礼物，我收到了。”
“喜欢吗？”
“喜欢。”
“那你回礼呢？”
顾夜白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和上次那个一样。
林星辰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星星——不是普通的星星，是那颗被圈起来的星星，和他笔记本里画的一模一样。
“这是……”
“那颗星星。你命名的那颗。”顾夜白说，“我把它做成项链了。这样你可以一直戴着。”
林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又哭了。”
“没有。”
“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