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后一通电话
“你回来那天，十六。月亮最圆。”
林星辰看着头顶的月亮。它还没圆，缺了一小块，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但她知道它会长圆。一天一天地长，长到她回来那天，就圆了。
“顾夜白。”
“嗯。”
“你论文有消息了吗？”
“没有。还在等。”
“暑期学校呢？”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还没定。”
“你不是说导师推荐你去了吗？”
“推荐了。还没定。定了告诉你。”
林星辰没有追问。她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也许是时间不合适，也许是名额还没确定，也许是他不想去。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但她知道他在电话那头，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栀子花，算着她还有几天回来。
“顾夜白。”
“嗯。”
“你回来那天，我们去吃西餐。”
“好。”
“你只会说好吗？”
“等你回来。”
四
电话挂了。林星辰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月亮。它缺了一小块，但她知道它会圆。不是现在，是慢慢圆。一天补一点，补到她回来那天，就圆了。她在等，他也再等。她等月亮圆，他等她回来。
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
g：“今天栀子花的第一个芽，叶子又大了。明天拍给你。”
星星不说话：“好。”
g：“你回来的时候，第三个芽也该长叶子了。”
星星不说话：“好。”
g：“你只会说好吗？”
星星不说话：“等你来看。”
五
深夜，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翻看和顾夜白的聊天记录。从七月十八日到今天，从“上车了”到“还有三天”，每一天都在。她往上翻，翻到七月十八日，她发的“上车了”，他回的“到了告诉我”。再往上，是七月十七日，她发的“明天就回了”，他回的“好”。再往上，是七月十六日，她发的“还有两天”，他回的“嗯”。她一篇一篇地看，看到眼睛酸了，看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流出了眼泪。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今天看到一句，你发的‘等你回来’。你从七月十八号就开始发了。”
g：“嗯。从你走的那天。”
星星不说话：“发了多少条？”
g：“二十五条。每天一条。你回来那天，发第二十六条。”
六
窗外的风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不再沙沙作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像夏天傍晚的风。她闭上眼睛，梦到他站在出站口等她。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她走过去，他把咖啡递给她。
“你的。”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骗人。你头发都白了。”
“那是光。”
她看着他。他的头发上没有白发，只有阳光。他站在光里，等她从黑暗的通道里走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