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倒数的日子
一
十二月，冬天来了。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干燥的、刺骨的寒意。林星辰换上了那件白色羽绒服，顾夜白送的那件。拉链拉到下巴，帽子翻上来，一圈白色的绒毛遮住了她的额头和耳朵。她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像一只胖乎乎的企鹅。
顾夜白在她旁边走，穿着黑色大衣，围着那条浅灰色围巾——她织的那条。围巾不长，只能绕一圈，但他说够了。不是真的够，是不想让她再织了。再织，手指又要被针扎。
“顾夜白。”
“嗯。”
“你托福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模考过了。等正式考。”
“什么时候考？”
“下周。”
“紧张吗？”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在紧张。”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有一点。”
“紧张什么？”
“怕考不好。考不好，又要等。等一个月，再考。”
“等一个月，也不算久。”
“不久。但你在等。等论文，等托福，等出国。等不完的等。”
林星辰握紧了他的手。“我不怕等。”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等。”
“那你考好一点。一次过。”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二
傍晚，两个人去后门喂十九。十九蹲在墙头上，橘色的毛在暮色里暗了好几度，和灰蒙蒙的天几乎融为一体。它看到他们，跳下来，蹭了蹭林星辰的小腿，又蹭了蹭顾夜白的裤脚。动作比夏天慢了，不是懒了，是老了。三岁的猫，不算老。但比以前稳重了。
林星辰蹲下来，从包里拿出小鱼干，掰成小块，放在纸板上。十九埋头吃了起来。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地蹲着，看着十九吃。
“十九。”林星辰伸出手，摸了摸十九的背。毛还是软的，还是暖的，但比夏天厚了一层。冬天了，它换了厚毛，准备过冬。它不知道明年冬天谁在这里喂它，但它只管吃。
“顾夜白。”
“嗯。”
“你明年冬天，在美国了。”
“嗯。”
“美国也冷。有的地方比这儿还冷。”
“我围围巾。你织的那条。”
“那条短。不够。”
“那再织一条。长的。围两圈。”
林星辰看着他。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是他自己的。
“好。再织一条。长的。围两圈。等你去美国的时候，带过去。”
三
晚上，两个人在公寓里做饭。林星辰切菜，顾夜白站在旁边看。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从她手里拿过刀——他不学了。上次差点切到手，她说“切到了，有人心疼”。他记住了。他站在旁边，看她切。看她手指弯着，刀起刀落，手指不动。
“顾夜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