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直播

阿光架好灯光，调整角度，让那层特效妆在镜头里最清楚。然後接好补光。

阿沈把假牙重新塞回嘴里。那瞬间，他又变回了观众熟悉的那个——下颚合不上、嘴角被顶到极限的怪物。

他闭上眼睛，再深x1一口气。

然後睁开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光看见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个人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切换完毕——脊背挺直，呼x1平整，那两个黑洞似的眼睛朝着电话方向沉稳落定，像从来没有抖过。

那层恐慌、那些眼泪、还在颤的手指——全被收进了某个看不见的cH0U屉里。

「开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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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大家好。」

阿沈对着镜头开口——声音被假牙撑得有点含糊，但他多年练下来的腔调反而把这个含糊处理成一种招牌。语气斯文、客气，跟他那掀开头皮、满脸血管、嘴角拖着血痕的脸，形成一种诡异到滑稽的反差。

「今天是万圣节的特别直播。刚刚现场演出结束，现场有来的朋友们应该都看到了，谢谢大家。」

直播的观众数从零开始飙升——一百、五百、一千、三千——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阿光看不清。後来越过一万，继续往上跑，他乾脆不看了。

留言瞬间刷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刚现场！太可怕了！！」

「神级妆容！」

「那个血管真的会动吗？」

阿沈一一扫过留言，语气温和，节奏不急——跟刚才那个还在软垫上喘、全身发抖的，不像同一个人。

「这次的特效妆，要特别感谢这次的赞助商——X厂牌的特效化妆品。今天用到的塑型件、酒JiNg激活涂料、血浆，全都来自他们。」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掀开的「头皮」：「这块是我自己用发泡r胶翻模做的，但里面涂的脑组织颜sE用的是X厂牌的酒JiNg激活组——他们家的紫红sE阶是市面上最自然的。」

留言又刷了一轮：「天啊好专业」「想学」「在哪里买」「我也想做这个」。

阿沈逐一回应。

「这个血管是用三层配sE——底sE是青绿，中间层是暗紫，最上面是深红。要等每一层都半乾再涂下一层，不然会混在一起变成一坨烂r0U。」

「对，这次身T彩绘部分是我朋友帮我做的——他第一次做就做得很乾净，边缘衔接得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朋友。

阿光站在镜头外，听到那个词，眼睛动了一下。

留言刷过来：「表演好像很危险？」

阿沈轻松回答：「我们所有道具都经过严格的安全测试，紧束衣里有足够保护，那个铁笼里也有软垫，丢过来的石头其实是泡棉。我知道现场看起来很可怕，但我们不会让任何演员真的受伤。」

「你最後的惨叫很真实，吓坏我了！」

他笑了一声。轻轻的。

「惨叫是我的独门绝技喔！」

留言区炸开——笑脸、哈哈哈。

阿光站在镜头外，没有动。他喉咙里有什麽东西卡着。他知道那远远不只是惨叫——他亲眼看见的是身T不再听话的状态，是喘不均的每一口，是软垫上坐直都做不到的人。

那些塞满留言区的「神」、「太厉害了」、「想跟你学」——没有一个是给阿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给那张脑壳破口的脸、那层腐烂的特效、那个在台上「演技好到不像在演」的「演员」。

那个眼泪还没擦、八岁被泥糊满脸的人——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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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持续了三十二分钟。

「谢谢大家陪我这个万圣夜，下次再见。」

阿沈关掉镜头的瞬间，整个人像被cH0U掉了骨头，往椅子上塌下去。

他疲惫地伸手到嘴里，把假牙抠出来，扔回桌上。

然後闭着眼睛，伸手——「再给我一颗。」

阿光默默打开那个cH0U屉，又拿了一颗白sE药丸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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