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予溯躲在阴影里，眼神冰冷。

“看来被算计了啊。”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掌心微微摩挲，正计算着暴露身份强行突围的风险，一个不同的信号突然撞进了这片被锁死的精神海。

那个信号太熟悉了。

纯净、强大、带着一股秩序感。

林予溯的瞳孔骤然收缩。

应桁？他怎么在这里？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没等他细想，外面的街道上突然爆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应桁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那件在宿舍楼下出现过的黑色战术服。他静静地站在废墟中央，镜片后的灰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眼的幽蓝色流光。

“发现异常精神扰动。检测到林予溯处于生命威胁区间。”应桁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那一瞬间，那些雇佣兵手里的电磁枪、战术外骨骼、甚至街角残存的路灯，都在同一秒失去了控制。

“剥夺。”应桁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在s+级构筑者的的算力范围内，所有基础的电子设备都必须服从他们的指令。那些气势汹汹的雇佣兵发出了惊恐的叫喊，他们手中的电子设备直接炸成了碎片。不到三十秒，整条街道重新归于死寂。除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的武装分子，只有应桁一个人静静地立在废墟中央，紧接着，他朝店内走去。

脚步声停在了林予溯面前。

“林同学。”

应桁的声音响起，比起平时的礼貌，此刻的声音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沉。

林予溯抬起头，迅速调整面部表情，露出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手指故意神经质地颤抖着：“应同学……我，我只是来这里买个坏掉的零件，那些人突然就冲进来了……”

“刚才的扫描显示，这一坐标点出现了极高强度的非注册波段，符合虚骸的操作特征。”应桁弯下腰，盯着林予溯的眼睛，“但在我破开防御层的瞬间，那个波段消失了。”

应桁伸出手，扣住林予溯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予溯无法挣脱。

“而你，出现在了波段消失的核心位置。”应桁微微前倾，温凉的呼吸喷洒在林予溯耳侧，带起一阵栗然，“林同学，你刚才看到他了吗？”

林予溯反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茫然地摇头：“虚骸？我也听见他们喊那个名字了。虚骸是什么？是一个很有名的通缉犯吗？”

应桁没有立刻说话，他俯下身，巨大的阴影将林予溯彻底笼罩。林予溯感觉应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那不是平时那种带有社交属性的观察，而是带有侵略性的扫描。

还是被怀疑了。林予溯心一沉，索性低着头任由他扫描。

一分钟后，应桁收回手，将林予溯从地上拉了起来：“心率140，体温偏低。你的生理数值显示你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看来‘虚骸’的消失速度确实超出了目前的逻辑推演。”

“既然那个人消失了，那……咱们赶紧回学校？这里太不安全了。”林予溯试探着往门口挪。

“由于你的异常行为触发了守护协议的强制预警，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我将与你进行物理层面的全天候同步。”应桁看了一眼终端，“简单来说，我将留在你的房间。”

林予溯感觉天都要塌了：“这不合适吧？我这人睡觉不老实，万一影响你的零件寿命呢？”

“没关系。”应桁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既然你有深夜买零件的爱好，不如让我近距离学习一下你的生活习惯。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

……

凌晨三点，宿舍。

林予溯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沿。应桁熟练地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房门对面。

“你要坐一宿？”

“我的系统支持低功耗挂机模式。”应桁看向他，“你需要睡眠。根据之前的共鸣记录，如果你睡眠不足，明天的同步率会下降。还是说，你在邀请我一起睡觉？”

“拜托不要这么平静地讲出这么可怕的话，你还是坐着吧，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林予溯感觉自己麻麻的，“应同学，既然是学习，你就该知道人类在睡觉时需要绝对的隐私空间，懂吗？”

“隐私属于非逻辑变量，但为了维持搭档的心理稳定性，我接受该约束。”应桁端坐在椅子上，“请放心，我的视觉传感器已切换至低能耗监视模式。”

“好好好。”林予溯一副今天的社交到此结束的状态，咬牙切齿地关上门，“晚安！”

“晚安。”应桁快速而平静地回应，看起来并没有感受到林予溯的咬牙切齿。

关上门后，林予溯认命地躺回被子里，刚准备整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枕头底下的旧终端突然隐秘地颤动了一下，那是“黑蛇”在干扰发生瞬间发出的信息。

林予溯在被窝里偷偷眯起眼，看向那行文字：

【小心那个ai。我查到他背后的原始指令集里有一个针对“虚骸”的格式化程序，一旦识别匹配，即刻执行物理抹杀。】

林予溯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