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愤怒还是失望？

又或者会有一点点难过吗？

他悄悄从被子里扒开一条缝隙，探出头往外看去，在对上哥哥的目光时又快速地别开了眼，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他含糊地说了句：“是哥哥的错。”

穆池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当他看到穆鹤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泛红的眼眶时，一句责备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心脏软得像一滩水，柔声哄道：“是哥哥不好，把哥哥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好不好？”

穆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是在向他道歉吗？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淡淡的酒气从穆池的身上传来，穆鹤双眼瞪圆，原来是真的有应酬，没有骗他。

穆池捡起他的手机，从黑名单里将自己放了出来。

穆鹤躺在他腿上，安静地看着他。

淡淡的檀木香气在空气里蔓延，熟悉的味道让他定下心来，这几日的彷徨仿佛找到了答案。

他主动把脸埋进哥哥的腰腹，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叶岚那个倒霉蛋，话到嘴边转了转，始终没有问出口，他不想打破难得的温情片刻。

然而，他忘了那张星光娱乐的名片就压在他的枕头底下，此时正被穆池攥在手心里。

“这是什么？”

穆鹤心尖一颤，全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是...是放学时，一个路人硬塞给我的，他好像是星探，问我有没有兴趣当艺人。”

“哦？”穆池挑起他鬓边一缕柔软的发丝，在指间绕了绕，语气轻得让穆鹤心慌，“那小鹤是怎么想的呢？”

看着穆池那没有温度的目光，穆鹤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继续扮演乖巧的弟弟，还是推翻哥哥的霸权，两者在他的左右脑互博，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让哥哥妥协。

穆鹤深吸一口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轻声道：“我想试试。”

“试试？”穆池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拖长，捏着名片的手指缓缓收紧。

“咔嚓”一声，原本精美的名片此时断开两截。

穆池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微微加重，冷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试什么？试着去当艺人？穆鹤，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想去当艺人？”

微微的刺痛感刺激着穆鹤的神经，他心慌意乱地解释：“我只是对艺人很感兴趣，想要了解看看。”

穆池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瓣上，眸色渐深，“是哥哥给你的零花钱不够用了？需要你抛头露面去赚钱？”

穆鹤猛地摇了摇头：“不是的！哥哥给我的零花钱用不完，我只是...我只是想演戏，想体验成为艺人的感觉。”

穆池低声轻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说到底，小鹤还是想要离开哥哥身边对吗？”

“我没有想离开！”委屈再次笼罩心头，将穆鹤淹没，眼泪不停地溢出眼眶，他崩溃地喊道：“我只是不想一辈子关在家里！我不想循规蹈矩，不想按部就班，不想按照哥哥给我规划的人生路线活一辈子！”

“我也想变得强大，想留在哥哥身边做一个有用的人”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哥哥打断。

“够了。”

穆池松开了他的下巴，看着他湿润的眼眶和微红的鼻头，心里闷得发慌，“你就这么想要离开哥哥的身边吗？”

他的声音微微震颤，带着疲惫和失望缓缓站起身来。

房间里陷入死寂。

“我没有...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穆鹤慌乱地想要解释，豆大的泪珠滚落，想要解释的话语哽在喉咙。

穆池低头看着穆鹤拉住他的那只手，一点一点用力掰开，低沉的嗓音沙哑至极：“好。”

“什、什么？”穆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僵坐在床上。

穆池无力地揉了揉眉心，给穆鹤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哥哥不会再干涉小鹤的自由。”

穆鹤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微微张开嘴，还未完全反应过来。

哥哥这是答应他了？

哥哥妥协了吗？

不真实的感觉让他为此感到迷茫，巨大的晕眩感袭来，可他没有任何惊喜的感觉，只有冰冷的空虚和恐慌让他后背发凉。

他的心脏像被挖走了一块，刺痛的感觉让他难以呼吸。

他是不是不该一次又一次测试哥哥的底线，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