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太虚

杂物间里放着农具、肥料和一些换下来的旧铺盖，平时很少有人去。更重要的是，杂物间的墙根底下有一条地缝，直通灵田下方的土层——那里是整片外围区域煞气最浓的地方，虽然远不如万葬坑，但对于他现在的境界来说，足够了。

沈无渊推开杂物间的门时，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灰尘在昏暗中飞舞，角落里堆着破旧的簸箕和锄头，墙根处的裂缝清晰可见，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从裂缝中渗出来。

他关上门，在杂物间最里面的角落坐下，背靠墙壁，正对着那条裂缝。

“先在这里住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幽葬仙录》。

煞气从裂缝中渗入，顺着地脉蔓延到他的身下，被他体内那颗灰黑色气旋缓缓吞入。与此同时，万葬坑深处的萧毒也在同步吐纳，那股精纯的九幽之力沿着神魂纽带传递过来，与他自己炼化的煞气融合，在经脉中缓慢推进。

炼气二层到炼气三层，需要打通三条隐脉。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足够。

沈无渊沉入修炼状态时，杂物间的门被风吹得嘎吱作响，门外传来杂役们收工回来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杂物间里多了一个人。

也没有人知道，一个本该死在万葬坑里的杂役弟子，已经回来了。

夜幕降临。

太虚派山门笼罩在苍茫夜色中，主峰上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像一柄插入云霄的剑。外门和内门的区域灯火通明，唯独杂役院这边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几点油灯的光从窗户缝隙里漏出来。

沈无渊从修炼中醒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升到了半空，大约是亥时。杂役们大多已经睡下，只有零星的鼾声从土坯房里传出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轻轻推开杂物间的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灵田上，灵谷的叶子泛着微弱的银光。沈无渊沿着田埂走了一段，在他之前负责的那三亩荒田前停下。

杂草已经很高了，但灵谷的残根还在土里。他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中，感受着土层下方那股微弱的灵脉流动。

“等过了这阵风头，就重新种上。”他低声自语，“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田埂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越过灵田，看向远处的主峰。

主峰半山腰处，有一片独立的院落，那是外门弟子的住所。刘川就住在那里——以他炼气五层的修为，还住不上独院，应该是和刘峰挤在一起。

沈无渊的目光在那片院落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收回。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炼气二层对炼气五层，正面交手胜算不大。更何况刘川身边还有个筑基后期的刘峰，以及刘峰背后那个金丹初期的周明阳。

“得先拿到更多资源。”

《九幽葬仙录》的功法虽然逆天，但修炼需要的煞气量远超普通功法。万葬坑是最佳修炼地点，但他不能长时间待在那里——太显眼，一旦被宗门发现，必死无疑。

杂物间那条地缝提供的煞气只够维持日常修炼，要想快速突破，必须另寻他法。

沈无渊想到了灵田。

灵田的灵脉虽然品阶低，但灵脉深处往往伴随着煞气沉淀——这是太虚派建在古战场上的天然特征。如果他能找到一条灵脉和煞气交汇的节点，修炼速度至少能翻倍。

而这种节点的位置，外人很难找到，但他在灵田里干了三年，对每一寸土地的灵脉走向都了如指掌。

“东边第三块田，靠北的位置。”他在心里默默标记了一个点。

那块田的灵谷长势最差，但土壤中的煞气含量最高。以前他以为是灵脉枯竭，现在想来，应该是地下有煞气节点。

“明天夜里去探一探。”

沈无渊站起身，正要往回走，忽然脚步一顿。

他感知到了什么——不是眼睛看到，也不是耳朵听到，而是神魂纽带传来的微妙波动。

萧毒在万葬坑深处，给他传递了一道信息。

那道信息没有语言，只有一种模糊的感知：地下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沈无渊眉头微皱。

万葬坑的地下埋着数万具古战场遗骸，这是他知道的。但能让一具万年毒尸都产生警觉的“移动”，绝不寻常。

“是地脉变动？还是……”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禁地里那些东西？”

太虚派的散仙老祖们沉睡在禁地深处，而禁地的入口就在万葬坑更北面的山谷中。他做杂役时远远看过一次，那片山谷常年被黑雾笼罩，连元婴期的长老都不愿靠近。

如果散仙老祖们在地下有什么动作，确实可能引起地脉震动。

沈无渊深吸一口气，将这股不安压了下去。

“跟我没关系。我现在要做的，是活着变强。”

他转身走回杂物间，重新在角落里坐下，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煞气从地缝中渗出，被他体内那颗灰黑色的气旋缓缓吞入。万葬坑深处的萧毒也安静下来，继续运转《九幽炼尸诀》，将地下煞气一口一口吞入尸身。

一人一尸，隔着数里之遥，以神魂纽带相连，在夜色中同步吐纳。

月亮渐渐西沉，太虚派的山门陷入最深沉的寂静。

而在万葬坑最深处的地脉节点上，那具万年毒尸的眼眶中，两点幽绿色的磷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只是跳动了一下。

然后便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