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煞气化形
第二轮抽签，在次日举行。
自由城中央擂台旁的观战台上，六名晋级弟子各自立于本宗阵营之前。台下围观的散修比昨日更多，里三层外三层，将擂台四周挤得水泄不通。赌坊的盘口开了一夜，沈无渊的赔率从最初的一赔八，已经降到了一赔三——昨日那一战，让不少人重新认识了这位“尸丹”。
莫问天登上擂台，手中捧着一个漆黑的签筒，筒中有六枚玉签，两两同色。
“第二轮，抽签对决。抽到同色玉签者对战。胜者晋级三强，败者淘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规矩照旧。生死不论，认输即止。”
签筒被托到六人面前。
白云飞当先伸手，取出一枚玉签——青色。
柳白紧随其后，取出一枚——红色。他看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抽到大师兄，他就有把握一战。
苏婉取出一枚——青色。
她脸色微变。与白云飞同色，意味着她将与大师兄对战。
赵平取出一枚——红色。他与柳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战意升腾。
签筒中只剩下两枚玉签。
血无痕深吸一口气，伸手取出一枚——黑色。
最后一枚，自然是沈无渊的。
也是黑色。
血无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我……”
他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玉签，又看了看沈无渊，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昨日混战时，若非沈无渊出手相救，他早已被天机阁弟子淘汰。如今抽到沈无渊，于公于私，他都没有半点胜算。
“我认输。”
血无痕直接将玉签放回签筒，对莫问天抱拳道。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又是认输？”
“这血煞宗的也太怂了吧！”
“连打都不敢打？”
血无痕脸色涨红，却咬牙没有反驳。他转身对沈无渊深深一礼：“沈兄，昨日救命之恩，无痕铭记于心。今日这一战，无痕自知不敌，不愿浪费沈兄的力气。只求沈兄在第三轮中，替我血煞宗夺下魁首。”
沈无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血无痕的选择虽然窝囊，却是明智之举。与其被他击败淘汰，不如主动让路，保全血煞宗的最后一丝体面。这份隐忍，倒也不易。
莫问天面无表情地宣布：“血煞宗血无痕认输，血煞宗沈无渊晋级三强。”
台下嘘声一片，但沈无渊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边的擂台上——那里，白云飞与苏婉的对战已经开始。
说是对战，不如说是指导。
白云飞甚至连剑都没出，只用剑指，便轻描淡写地将苏婉的长剑击落。三招之后，苏婉心悦诚服地认输，眼中满是崇敬。
“大师兄的剑，又精进了。”
另一边，柳白与赵平的对战则激烈得多。两人都是金丹初期，修为相当。柳白的剑法扎实狠辣，赵平的玉尺符纹诡异多变。激战了近百招，柳白才以一式险招刺中赵平的肩膀，将其逼落擂台。
三强出炉。
沈无渊。白云飞。柳白。
这个结果，与赛前大多数人的预测相差无几。唯一的意外是沈无渊——他以血煞宗外援的身份，一路杀进三强，而且至今未尝一败。
“第三轮，三强轮流对战。”莫问天朗声道，“每人战两场，以胜场数决定最终排名。若胜场相同，则以彼此对战的结果定胜负。”
他看向三人：“第一场——沈无渊，对柳白。”
柳白苦笑一声，纵身跃上擂台。
沈无渊也随之登台。
两人相对而立。
台下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呼喊。有人喊柳白的名字，有人喊沈无渊的名字，还有人喊着“剑阁必胜”或“血煞宗崛起”。但更多的，是等着看一场龙争虎斗。
“沈兄。”柳白抱拳，神色认真，“这一场，我不会留手。”
沈无渊点头：“正合我意。”
柳白深吸一口气，长剑出鞘。
他的剑法与昨日截然不同。昨日混战时，他用的是剑阁的基础剑法，中规中矩。但此刻，他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的风纹，剑势也变得凌厉飘忽，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风。
“风痕剑诀。”柳白沉声道，“这是我在剑阁习得的上乘剑法。沈兄，小心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朝沈无渊掠来。剑光如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出，让人分不清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
沈无渊没有分虚实。
他闭上眼。
神识全力展开，五条天脉中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煞气屏障。柳白的剑刺入这道屏障，速度骤减，虚实立判。
找到了。
沈无渊右手寒霜长剑刺出，精准地点在柳白剑身的三寸处。
“叮——”
一声脆响，漫天的青色剑影消散。柳白连退三步，虎口发麻，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你的神识……”
“比昨天更强了。”沈无渊接过他的话。
这是实话。昨日混战之后，他连夜修炼，将第五条天脉彻底稳固。五条天脉形成的煞气循环，让他的感知力又提升了一截。柳白的剑虽然快，但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每一剑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柳白苦笑一声，却没有认输。他剑法再变，风痕剑诀的杀招接连使出——“风卷残云”“风过无痕”“风雨如晦”……一道道青色剑光如狂风暴雨般朝沈无渊倾泻而去。
沈无渊一一接下。
他没有动用幽火术，也没有用煞气锁链。只用寒霜长剑和煞气屏障，便稳稳压制住了柳白。这不是他托大，而是他需要借柳白的剑，来磨砺自己的战斗技巧。
昨日白云飞说得对——他的剑法太粗糙了。
那就借这一战，好好练一练。
两人激战了近百招。柳白的额头已沁出汗水，剑势也渐渐变得沉重。而沈无渊的剑法，却在这场战斗中悄然发生着变化——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渐渐圆融，再到隐隐有了几分举重若轻的味道。
柳白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眼中的骇然变成了复杂。
“你在……拿我练剑？”
沈无渊没有否认。
柳白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收剑后退。
“好！好一个沈无渊！”他笑声一收，抱拳道，“我认输。不过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好吧，我确实打不过你——而是因为再打下去，你的剑法就要超过我了。这个面子，我可丢不起。”
台下哄堂大笑。
沈无渊也笑了，抱拳回礼：“多谢。”
柳白跃下擂台，走到白云飞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白云飞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沈无渊身上，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第一场，沈无渊胜。”莫问天宣布，“第二场——沈无渊，对白云飞。”
台下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擂台上的沈无渊，和正缓步登台的白云飞身上。
这一场，才是真正的决赛。
白云飞登台，白衣如雪，长剑悬于腰间。他没有拔剑，而是上下打量着沈无渊，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你的剑法，比昨日进步了不少。”
“还不够。”沈无渊坦然道。
“确实不够。”白云飞点头，“至少，还不足以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