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青令

忘的葬仙令是“记住”——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亡魂，记住沈无渊失去的母亲记忆。青令的能力如果也是“记住”，它记住的是什么？九幽之主不愿遗忘的东西？九幽之主自己的某段记忆？

“所以魂室里那个女人——”沈无渊缓缓道。

“可能是第五葬仙本人。也可能是第五葬仙记住的那个人。”萧毒说，“无论哪种，她都等了一万年。等的人没有来。”

沈无渊沉默。他想起魂室石台上那行刻痕极浅的字——“他答应过会来”。九幽之主答应过她会来。但九幽之主没有来。他在第八遗迹银藤茧中沉睡，等待能同时容纳九幽与混沌的人替他完成融合仪式。他等了一万三千年，却让另一个人等了他一万年。

石室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苏浅月醒了。不是睁开眼睛的那种醒，是能够起身的那种醒。她扶着冰棺边缘坐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比刚睁眼时清明了许多。

陈玄从洛川城出发时给沈无渊塞了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此刻派上了用场。苏浅月服下丹药后气息进一步稳定，已经能够自行站立。她看着沈无渊，目光里仍然没有认出他的痕迹，但敌意与防备也没有。

“你知道我是谁吗？”沈无渊问。

苏浅月微微皱眉。她低下头，像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她抬起头——“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

沈无渊没有接话。他移开目光，望向走廊深处。千面魔将消失的方向。取走苏浅月记忆的存在，可能还在魔殿之中，也可能早已离开。但无论它在不在，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魔殿深处还有秘密。

“能走吗？”他问。

苏浅月点头。

沈无渊转身向魔殿更深处走去。萧毒与金刚护在两侧。苏浅月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但坚定。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一个失去了部分记忆的人，对“跟随”这件事似乎有着天然的接受——因为不记得来处，所以只能先跟着眼前的人走下去。

丹田之中，青令始终闭合。但沈无渊能感觉到，它正在极其缓慢地、一丝一毫地舒展开来。像一朵沉睡了一万年的花苞，终于感知到了春天的温度。

它记住的东西，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