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冰海

沈无渊迈步踏上海面。脚底触到水面的瞬间，海水没有冻结他的足底，也没有让他沉下去。它托住了他。像一只手掌，极轻极轻地托着一个归来的故人。

萧毒和金刚跟在他身后。萧毒的葬仙袍触及水面时，冰海同样托住了她——她是万毒葬仙，九幽之主亲自接引的第七十三葬仙，她的气息冰海认得。金刚的沉重身躯踩在水面上，冰海微微下陷，但同样没有让他沉没。

三人向冰海深处走去。身后，极北冰川的蓝色冰原渐渐缩小，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蓝线。四周只剩下水，比冰更冷的水，无边无际，与铅灰色的天空在极远处融为一体。

不知走了多久。沈无渊的左眼深处，五颗星胚同时亮了一下。不是警告，是感应。冰海深处有什么东西，与五枚葬仙令产生了共鸣。

然后他看见了。地平线上，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是一座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百丈。岛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黑色的岩石——那种吞噬光芒的黑色石材，与魔殿的建筑材料同源。岛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不高，约一人高，碑身斑驳，一万三千年的极寒风霜在它表面刻下了无数细密的纹路。

沈无渊登岛，走向那块石碑。碑上刻着字。字迹极深，每一笔都像用尽刻字之人全部的力气。只有一行。

“第三葬仙·待。在此等候。等的人没有来。不等了。”

沈无渊站在碑前，久久没有动。第三葬仙·待。九枚遗迹葬仙令中的第三枚。他在冰海孤岛上等一个人。等了不知多久。最终他没有等到。他在石碑上刻下这行字，然后走了。或者死了。或者化作了别的什么。

丹田之中，五枚葬仙令同时震颤。不是共鸣——是哀悼。青令震颤得最深。它记得第五葬仙等待的一生。此刻，它感知到了另一位葬仙的等待。不同的等待，同样的结局。

沈无渊的手按上石碑。触碰到碑身的瞬间，一道记忆涌入识海。第三葬仙的记忆。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