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七第八

后院不大。一棵槐树，一张石桌，三张石凳。太上长老坐在中间那张石凳上，陈玄站在他身后。一个月不见，太上长老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白。像极北冰川的雪。他的修为已跌至金丹中期，断臂处的空袖管在槐树的荫下微微晃动，像两片随时会落的叶子。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七枚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沈无渊在他对面坐下。“七枚。还差第七、第八两枚遗迹葬仙令。第九枚已毁。”

太上长老点头。太虚老祖留下的九座遗迹地图，沈无渊已探其六——第七遗迹（万毒）、第八遗迹（寂）、第六遗迹（右手）、第九遗迹（忘）、第五遗迹（青令）、第三遗迹（待）。第二令在破虚古剑中获得。九枚遗迹葬仙令，七枚已得。剩余两枚——第一遗迹的葬仙令，第四遗迹的葬仙令。

“第一遗迹在东海。”太上长老闭上眼睛，“太虚老祖的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东海深处一座无名岛。岛上有什么，老祖没有记载。他只在地图边缘写了一行字——‘第一葬仙，九幽之始。非九幽传人不可入。’”

九幽之始。第一葬仙。九十九位葬仙中排名第一的存在。沈无渊没有追问更多。太上长老脑内封存的下卷内容缺失最关键的一页，关于第一葬仙的详细记载大概率也在缺失之列。

“第四遗迹呢？”

太上长老沉默了一瞬。“中州。太虚派旧址。”

沈无渊的呼吸停了一瞬。太虚派。万葬坑。他从那里爬出来。丹田被废，坠入深渊，得《九幽葬仙录》上卷，炼化萧毒，回归太虚派暗中发育。那是他一切的起点。第四遗迹，就在太虚派旧址之下。他曾经离它那么近。近到可能他睡在杂役房的时候，第四葬仙令就在他脚下数十丈的深处安静地躺着。

“太虚老祖当年选址建派，不是偶然。”太上长老睁开眼，“他一生寻找破解之法，走遍苍梧大陆。最终选择在太虚山开宗立派，是因为那座山底下，封着第四遗迹。他把整个宗门建在遗迹之上，用一万三千年的香火气掩盖九幽的气息。第四葬仙令一直在太虚派脚下，从未离开过。”

沈无渊沉默。太虚派覆灭那夜，封印被打开，魔神脱困，九位散仙七死两逃，太上长老重伤逃遁，千面魔将取走中卷离去。万葬坑底部那块刻着《九幽葬仙录》上卷的石碑，他炼化萧毒的那具棺椁，九幽之主第九遗迹的废墟——都在太虚山深处。但第四遗迹，不在万葬坑。在更深处。

“具体位置。”

“太虚派祖师殿正下方，地深三百丈。那里有一座地宫，比魔殿的地宫更古老。老祖建派时封了入口，只留一条暗道。暗道从祖师殿神像底座进入，穿过九道封印。九道封印的钥匙——”太上长老顿了一下，“是九枚葬仙令的气息。老祖设封印时，把九枚葬仙令的气息全部刻入了封印核心。只有身怀至少七枚葬仙令的人，才能打开前七道封印。”

七枚。沈无渊现在正好有七枚。

“所以太虚老祖从一开始，就把第四遗迹留给了后来者。”沈无渊缓缓道，“留给一个能集齐至少七枚葬仙令的人。”